迪格罗布引发的灭世危机终于解除,XIG空中基地正井然有序地展开战后收尾工作——撤回作战编队、解除疏散指令、统计地面伤亡与财产损失、向GUARD高层汇报此前的作战方案......
整座基地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有一个例外——
“你说EX机的通讯系统突发故障?”堤诚一郎按着耳麦,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真的非常抱歉,我刚刚才完成紧急维修。”高山我梦瘫坐在Fighter-EX的驾驶座里,她很努力在集中精神,可声音依旧掩饰不住疲惫。
“......下不为例,立即归队。”堤的语气陡然严厉,“战时突然失联,这是很严重的过失!”
“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这就返回。”切断通讯后,我梦闭目缓了许久,才有力气重新开口,“帕尔,切换自动飞行模式,由你操控EX机返航。”先前大面积释放盖亚的光盾几乎耗尽她的体力,在将仲耐尔送回地底后,她连自己是如何返回地面、怎样唤回帕尔登入机舱的记忆都变得浑浑噩噩。
“放心交给我吧,我梦。”屏幕上的Q版帕尔活泼地眨着眼睛,朝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
Fighter-EX引擎发动,缓缓升空,于夜色中向着空中基地所在位置飞去。
半眯着疲惫的双眼,我梦看向她手边那银白色圆筒状的装置——那是在把仲耐尔送回地底时,她顺手从它脑袋上拆下来的。
“应该是信号接收装置,藤宫应该就是用这个来控制怪兽的,所以他当时戴着的那个……但具体的作用原理……”她低声喃喃,因为实在太疲惫,现在的我梦集中不起精力去思考其中的原理。
心绪很乱,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法接受藤宫居然真的想借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来袭之际,趁机“清除”部分人类的事实。
“人类……对于地球真的很重要……这点绝对不会有错。”她矛盾地紧皱眉头,“所以藤宫他的想法绝对是错误的!”
可这个坚定的断言刚出口,新的困惑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那又为什么,阿古茹的力量会接连两次回应他呢?”
主控数字屏上的帕尔突然睁大眼睛,听到我梦疑惑的它数据流在瞳孔处快速闪烁,但因分析不能,它沮丧地低下头,整个机器人仿佛漏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矮了下去,发出拟人化“唉”的叹气声。
这一幕逗笑了我梦,“抱歉啊,明明知道你听不懂这些。”
“很抱歉,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帕尔的电子音听起来有几分干巴巴的沮丧,屏幕里的虚拟形象甚至做了个鞠躬的动作。
“没关系哦,帕尔,”我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她梦呓似地苦笑,“我知道的,谁都没办法为我解惑,我必须要自己去找到那个答……”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话音未落,人已然陷入沉睡当中。
==================================
夜幕降临,东京市中心华灯初上。霓虹渐次亮起,人造光芒将都市的夜空渲染得绚烂夺目。街头巷尾车水马龙,下班的人潮在钢筋铁骨的丛林中川流不息。
藤宫博也踽踽独行于汹涌人潮之中。望着周遭那些再度与死亡擦肩而过,却浑然不觉的人群,他的眼前浮现出光盾散去,盖亚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的那一幕。
矛盾的思绪如潮水般从心间涌起,一直以来心中所坚持的信念,不知不觉间萌生出裂痕。
藤宫曾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去观察反思这些人造的繁华——人类以牺牲地球环境、剥夺其他物种生存空间为代价攀上生物链顶端后,却从未真正深入地反思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了科技发展带来的一切便利,却未曾反思过,他们享受的这些是基于整个地球的牺牲。
然而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微弱但坚定声音却不断叩问着他的良知,人类只是人类,平凡而不起眼,他们只是为了每一天的生活而奔忙努力,也有在努力改善着周边环境,自己亦是其中之一。
藤宫看到,路边的超市中,家庭主妇正认真挑选着今晚烹饪的食材;身着校服的小学生们背着书包欢快地从自己身边跑过,他们着急回家,因为晚上六点会有他们想看的动画片;穿西服打领带的上班族们三五成群,准备在回家之前先去居酒屋喝上一杯放松一二……
......真的只有人类消失才能拯救地球吗?每一次强迫自己去执行地球给予自己的唯一道路时,他都忍不住问自己,若唯有自己才是正确,高山我梦的想法是谬误,那盖亚又为何要将力量赋予她?
行走到某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的间歇,商场外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KCB的整点晚间新闻。
一身主持人职业装束的吉井玲子坐在演播室内,播报着今天早先时候发生在东京上空的那一幕——
“如果那个天体生物,也是想要毁灭地球的根源性破灭招来体,今后的地球还会遭遇多大的危机呢?”
“还有,那两位奥特曼,为什么祂们两个不将彼此的力量结合起来呢?”在节目的末尾接连抛出两个尖锐的问题后,玲子复又露出坚定而温柔的表情作为她报道的收尾:“不过,我相信祂们一定会拯救我们人类的。”
这话听得藤宫心头愈发烦闷,拯救地球跟拯救人类根本是两回事!没等他做出决定去KCB的电视台找某记者理论一番,不远处传来男孩直率而困惑的声音。
“每次节目里都这么说,听着真的很让人困扰哎。”
“哎?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之前不是每次看到类似的节目都表现得很高兴吗?”温和又有些懒洋洋的女声传来,一对看起来像是母子的人站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已经足够获得阿古茹力量加成的藤宫去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