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症状，医生也找不到病因，只开了些眼药水和口服药，还让他远离电子产品，静养三日。

三日？居然和崔言给他预支的假期完美契合？仿佛对方知道自己的需求一样。

受困于视力模糊，苏含时给自己安排了音乐会、慢跑、听讲座，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除了期间老梦意外地约见了他一次。

老梦在电话里并未讲明约见的原因，只贴心地选在了美院里的咖啡厅见面。

正值暑假，咖啡厅里没多少人，他们挑了个风景不错的位子。

“约您出来实在唐突。”老梦坐在苏含时对面略显局促，他把手里的一卷绿植递给对方，“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家花店，就顺便买了。”

苏含时暗道：老梦看着粗糙没想到还有细腻的一面。

他把绿植凑近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辛香味，这不是常见的品种，苏含时问：“这是什么？”

老梦一愣，迟疑道：“我也不清楚，就是瞧着好看。”

“嗯，我很喜欢，谢谢你。”苏含时又闻了闻。

“是我谢谢你。”老梦小声嘀咕。

“你谢我什么？”苏含时反问。

“谢，谢谢你赴约。”老梦道。

再这样客套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苏含时率先询问老梦约见的原因。

“我们店新进了一批书柜。”老梦把包里的一叠宣传册翻出来摊开，“材质和款式都不错。”

他一一给苏含时介绍，几乎用光了所有赞美之词。

虽然有过之，但新品比起上次在店里见到的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翻完整整一册，两人的咖啡也快见底。

苏含时初步猜测老梦是来推销新产品的。只是这个推销员的策略有误，既然自己已经买了一款柜子，就应该推销点别的。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老梦一脸期待。

“是要给我推销书柜吗？”苏含时忍不住问。

“苏教授先说有没有看上的。”老梦没正面回应。

苏含时在册子里选了三款特别合眼缘，“这下可以告诉我你今天的主要目的了吗？”

老梦一阵支支吾吾，最终道：“苏教授，之前你买走的柜子是个瑕疵品。”

“瑕疵品？”苏含时困惑，“搬走的时候我仔细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丑。”老梦直言，“丑就是最大的瑕疵。”

大实话没错，但苏含时还是头一回见老板对自己商品如此贬低的。

“所以，这次来，是想用好看的新品换回之前的瑕疵品。”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老梦说出了来意。

一天前老梦接到崔言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应该是忙里抽空打来的，只简明扼要下达指令：空间转换器在苏含时家，老梦要负责将其追回。

《境外世界》的故事情节不可预料，之前几次经历还算愉快，崔言可以勉强放任不管，但近一两次皆是死亡和杀戮，他不可能将苏含时放在其中承受痛苦和折磨。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切断苏含时和科幻末世的联系。

“为什么要换？”苏含时认为丑不是召回的理由。

“苏教授就当是本店的超级售后服务。”老梦接近词穷。

但老梦越是遮遮掩掩苏含时越是好奇。

“不用了，这样你们岂不是亏大了。”苏含时道，“虽然的确不怎么好看，但我也使用了一段日子，看习惯了。”

“新书柜您也能看习惯的。”老梦做最后的挣扎，“您看，新品可都是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原材料环保又高级，比起您买走的柜子价格翻了好几番呢。”

“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换。”苏含时坚定道，“除非你告诉我交换的真正原因。”

老梦心急如焚，没完成交办的任务，崔言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因为、因为那个柜子是崔言的，他之前寄放在我这里，被新来的店员当做商给品买了。”

“是，是崔先生的？”结局在意料之外，苏含时结巴问。

“嗯，不仅如此，这柜子的外观也是他设计的。”老梦和盘托出，“丑得要命。”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不忘吐糟崔言，两个人还真是“相爱相杀”。

一大波记忆朝苏含时席卷而来，设计师貌似曾经分三个维度夸过这件作品，而苏含时当着设计师的面吐槽这东西“丑毙了”，他很难想象当时崔言是怎样的心情。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向我要？”苏含时问。

“我也不太清楚，可、可能是碍于情面吧，毕竟这东西长相很抱歉。”老梦怎么会不知道原因，明明就是因为他疏于看管才弄丢了书柜，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弄丢的谁就负责寻回。

但老梦既然已经对苏含时说了谎，便不在乎说更多的谎。

苏含时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这些新书柜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至于我家那个，就由我来还给崔先生吧。”

“那怎么行，那我把书柜钱退给你。”老梦坚持不让苏含时在金钱上吃亏。

“也不用了，这书柜本来就买得便宜，就当折旧费了。”苏含时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