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效率高,想赶点进度。”苏含时将更换的凿刀放进工具袋,再取出新的。
精雕细琢的阶段扬尘小,崔言习惯在苏含时工作的时候待在工作间,淡淡地看着佛像,也定定地注视着苏含时。
他立在木雕身后,正巧透过佛像的肩膀窥见苏含时专注的眉眼,光彩熠熠,明净深邃。
苏含时同古往今来所有的雕刻师一样,将精湛的技艺、独特的审美、流连的岁月,一凿一锤镌刻进佛祖的微笑之中。
圆口凿在苏含时手指尖流线向下,掀起了风,轻慢的纱衣便荡起衣角,他提凿再起,抬起的星眸与崔言四目相撞。
两人任谁都没有收回目光,好一会儿,苏含时问:“好看吗?”
崔言怔住,眨了眼睛才道:“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苏含时故意问。
“纱衣轻巧,后背只薄薄一层,遮不住佛祖丰腴的体态,前襟飘飘,如行云流水,婉转自然。”
“崔先生站在佛祖身后怎么能看得见佛祖胸前的衣襟?莫不是在看别的什么,然后信口杜撰?”
“嗯。确实在看别的,不过却不是杜撰。是苏教授的眼眸倒映出了佛祖的慈悲。”崔言道,“我是在苏教授的眼睛里窥视到这一切的。”
“咳咳,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吧。等我把碎屑打扫干净就走。”苏含时收拾工具。本想让偷看者知难而退,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一堆尴尬。
“我来吧。”崔言先一步取下清洁工具,“苏教授去书房休息,等收拾好了我再叫你。”
“这点小事何须劳烦崔先生。”
“这就是我来一趟的价值。”崔言霸着唯一一套清洁工具不放手。
两个大男人若为了一套清洁工具而争抢,那画面着实不太好看。苏含时只好作罢,他抡了抡肩膀,磨磨蹭蹭去书房等着。
终究还是抵不过疲累,还没等到崔言,他已经在书房的椅子上睡着了。
“苏教授?苏教授?”崔言轻唤:“苏含时?”
没有反应。
他将苏含时打横抱起,上了二楼卧室。
在科幻末世更私密的事都做过了,但在这个世界,这个拥抱算是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苏含时比3-009更轻,呼吸声也更浅。
只是都同样温暖,像冬日的暖阳。
这天夜里,苏含时在二楼卧室里安睡,而崔言也没有回家。
“你的行为叫私闯民宅!”清晨,独栋外有人对话。
“葵南,你怎么这么死板?”老梦双手拎着装满火锅菜的超市购物袋反驳。
“我怎么可能死板,我的脑袋可灵活了,我现在可是农业科学家!”葵南抱着一个电磁炉和一口新买的鸳鸯锅,这些都是来的路上老梦硬塞给他的。
“那你之前一定是食草的怪兽!吃多了有经验。”老梦不屑。
葵南想捂住老梦的嘴,奈何双手不得空:“你疯了,什么怪兽不怪兽的,别乱说!”
“我有分寸,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不碍事。”
“都说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争论又回到原点,老梦懒得理会葵南,直接推开了眼前这栋房子的大门。
只可惜一只脚还没跨进去便僵在了空中。
“怎么了?”葵南问完后,朝里一瞧,也愣住了,“他不是早搬家了吗?最近又住回这里了?”
“不知道,只是他以前把这里搞得跟个黑暗山洞一样,现在怎么这么亮堂?是上了年纪,眼睛不好?”老梦定了定心神,还是踏了进去。
“你还敢往里进啊?你不怕他在里面?”葵南将锅子紧紧抱在手里,当盾牌用。
“那就正好告诉他,我今天要征用这里过生日,谁让他这里的地盘最大。”话还没说完,那间原本空置的大屋子怎么也打不开,老梦嘀咕,“怎么还锁上了?”
“你别硬闯啊,还是先把东西放书房吧。”葵南建议。
书房里的变化也让两人大吃一惊。充沛的光线差点闪瞎他俩的双眼。
“桌子好像也换过了?”老梦问,“以前那张的桌腿是你有次发狂时折断的,当时他还说要把罪证留着,随时警醒你,免得你又乱发狂,怎么就换掉了?”
葵南耸耸肩,表示这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茶壶里还烧了水,真住这里啊。”老梦用指腹靠了靠刚烧开不久的水壶壁,本来是烫的但他感受到的却是温的,老梦指腹的触感似乎比其他人或者物种都迟钝些。
两人旋即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床上躺着的人还处于沉睡中。
这就有点玄幻了,以他们对房子主人的了解,对方的警惕性极高,在他们踏进这栋房子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察觉惊醒了,迟迟不下来“捉贼”,是因为这两个“小贼”散发着同类的味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生病了?他这个从不去医院的倔脾气不会又自己在硬抗吧。”葵南急了,他冲上去掀开被子,“崔言,你不会死了吧!”
一连串质问在葵南看清躺在床上的人后,全部堵在了嗓子眼,他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躺在崔言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