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垂目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临时会议打乱了他的工作计划,“谁主持?”
“高老。”云霄将讨论会的资料放上崔言办公桌。
“知道了。”
云霄了解崔言的习惯,被临时工作占用的时间崔言会尽可能提前找补回来,所以云霄识趣地往办公室外退。
可退至一半,崔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那声音云霄从未听过,“老大,您这是来电还是闹钟?感觉像是在催命?”
崔言一愣,可不是嘛,一个不小心还真会丧命,他下意识朝办公室的窗外望去。
青天白日。
“苏教授呢?”他问,表情凝重。
“苏教授?他不参加今天到的会议啊。”云霄倒是被问糊涂了。
“我是问苏教授在不在机构。”崔言重新问。
“哦,他今天请假了,明天才来。”云霄如实回答。
崔言利落地将办公室的电脑合起,从公文包中取出正在发出警报声的另一台,娴熟地接上交流电源。
他起身,催云霄赶紧离开,“开会前五分钟来叫我,这之前,任何事都别来打扰我。”
说完,将办公室的门一关,从里面落了锁。
碍眼的粉色系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隙,第一缕晨光打上3-009潮红褪去的侧颜,他像只新生不久的小奶猫,懒懒翻身勉强睁开眼。
和每一个醒来的清晨一样,轻微近视的苏含时在枕头下摸索,啊,找到了。
他翻开折叠的镜脚,架上鼻梁。
世界变的清晰,尽管3-009并不近视,但心理作用占了主导。
他又见到了那间重工业风的顶层房间,屋外疾驰的末世狂风在清晨大作,带着门窗噼啪碰撞。
温柔又侵略地对待他一夜的幸存者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搅动着一杯白水。
分不清是昨夜的“陈酿”还是清晨新倒的“甘露”。
崔言拿起另一杯,起身递给苏含时,“口渴吗?喝点会舒服一些。”
苏含时悄悄将被子往上拉,遮住了白皙赤果的腰际,他刚想开口道谢,才发现嗓子疼痛无比,声音就像重感冒。
昨天夜里放浪形骸,方方面面,包括最原始的啼叫。
苏含时没有再追究为什么一翻看这本小说便会开始做梦,他似乎接受了这种反自然的设定。
他喝下一小口,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恍然道:“为什么会有眼镜?”
“之前,”崔言重新捋了捋时间线,改口道:“昨天置办家具的时候看着挺适合你的,就买了。喜欢吗?”
“嗯,喜欢。”无关乎东西的外表,苏含时中意的是这份心意。
也许这样体贴的对象只存在于自己的梦里吧,借着末世科幻小说的剧情,幻想出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伴侣,苏含时窃喜。
喜欢?这个答案激起了崔言的思考,他很快让苏含时意识到,这个梦也不是处处都受自己掌控,幻想出来的对象也不是一味顺从自己的牵线木偶。
“一定饿了吧。冰箱里还剩一块榴莲,我去拿给含时。”崔言一本正轻地试探。
大哥,大清早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
“不,不用了。”苏含时及时制止。
“为什么不,不是说喜欢吗?”崔言逼问,现实中被当成傻瓜受到的鄙视要在末世的床边上一一讨回来。
苏含时稀里糊涂的选择坦白:“其实,也不是太喜欢。”
他选错了策略。
“哦。”崔言的语气听不出包藏的坏心,“那就是含时撒了谎?新婚第一夜就对伴侣不老实,是不是可以定义为对婚姻不忠?”
一时兴起还上升到对婚姻不忠的高度了?这人的脑回路怎么和自己设计的大相径庭。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苏含时被问懵。
“为什么不喜欢说喜欢?”崔言乘胜追击。
还能为什么,这是个梦,当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但他不能这样解释给梦里的NPC。
“我、我就是一时觉得好玩。”苏含时折中了答案。
“还有什么是觉得好玩的谎话?”崔言的眼尾不动声色地扫过半掩的窗帘,似乎在提示对方别耍花样,“老实交代清楚,念在你是初犯,饶你一次。”
“我若是不交代,阿言准备怎地?”苏含时现在可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军官!
崔言逼近床沿,将一脸视死如归的苏含时逼回柔软的床铺,平整的身躯摊开,犹如波涛暗涌但表面平静的海洋,海洋中央有一处孤岛,孤岛上耸立起一座随时准备喷发的火山。
“那我就只能帮含时的小火山泄泄火。”崔言诱供的嗓音性/感得要命。
苏含时十分期待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认了怂,恨自己某些部件不争气。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死亡芭比荧光粉:“还有那个窗帘,真的是丑死了。”
虽然答案早已了然于心,崔言还要装作吃惊:“哦,碍眼?”
“嗯。”苏含时附和:“辣眼睛。”
“还有吗?”
“应、应该没有了。”
崔言起身,苏含时以为自己被放过,又庆幸又失落。
窗帘被拉起来,微弱的晨光穿不透厚实的遮光材质,屋内又一次陷入漆黑。
“阿言怎么把窗帘拉上了?”疑问的同时,那双昨晚在自己身体上放肆游走的手抬起了自己微颔的下巴。
“既然碍眼,就别看了。”崔言呢喃。
苏含时紧张:“阿言要做什么?”
“给小火山降降火。”崔言以为对方是明知故问。
“我、我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吗?”苏含时捏紧手中的被角。
“嗯,所以这不是责罚,而是奖励。”
因为之前给苏含时准备的小礼物而引发的对话已经耽误了崔言太多时间,他必须在接下来的环节努把力把时间追回来。
崔言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不足半个小时穿梭于两个世界终究还是太赶,尽管末世的时间比现实时间流逝的速度要慢得多。
但他还是超了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要让“善于撒娇”这个特点坐实,所以,在引导军官的过程中花了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