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
世初淳双手放在甲板上,缀着戒指的手链莹莹生光。
纯洁的锦被堆静悄悄地覆盖到船上的每个角落,连船底的边边角角都照顾到。
第二阶段。
她的左手手链转换出一把长弓,右手手链幻化出明亮的弓箭。
世初淳向船体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射出一发空间阻隔。利用左眼的威能,自脚底为原点,结出一个五芒星法阵,包裹整只船体。
这些操作能有效地降低李娜丽面临的压力。
世初淳吩咐船上人员,全权听从李娜丽的安排。在她沉睡期间,按二十四小时轮班制,戒备周围。
接着陷入了沉睡状态。
海上航行时间极长,从登船到抵达目的地,少则十来天,长则几个月。遇到海面情况着实不好的,可能半年都下不了船。期间遇见风浪和没遇上风浪又是两说。
本次行船,一来解决海量文件反馈的海上恶魔密集,损毁船只,致人员伤亡的事件。
二来开发李娜丽的能力。
三来,前往亚洲分部,处理第二人造使徒计划。
上岸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世初淳需得养精蓄锐,否则把命折在分部都不一定。
果如世初淳预料的那样,从看不见陆地开始,船体就时常遭到恶魔的侵扰。
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大哄大嗡。其规模甚至能跟恶魔们集体攻城的战役做比较。
海上是何时聚集了这样多数量的恶魔的?李娜丽发动黑靴,不断提升与圣洁的同步率。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能够活动的,有能力跳出船舱限制的驱魔师。
在察觉恶魔的第一时间,她就跳出船舱的保护,直冲着漫天塞地的恶魔们而去。
黑色教团的后备人员们,纷纷打起精神,利用抗恶魔武器,对视野范围内的恶魔们作出射击。
一时间,蔚蓝的海面被鲜血染红,上面漂浮着的全是恶魔们的尸体。
船只有惊无险地驶过了一个又一个恶魔的包围圈,船员们全数神经紧绷,精疲力尽。
而此时,航行路程才前行了不到三分之一。
船员们虽然疲惫、惊惧,但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底气。
他们知道船上有英勇无畏的驱魔师,小小年纪,当仁不让。
船内沉睡着黑色社团的大元帅,连保障船身不受损伤的结界,是她本人亲自布下的。她们二人断然不可能让他们的小命葬送在一望无际的大海。
而被众人寄予了希望的对象,手指动了动,远在亚洲分部的锦被堆微微弯腰。
围绕着亚洲分部第六实验室的大屠杀开始了。
人算不如天算,第二人造使徒计划爆发隐患的时机,不早不晚,恰恰卡在世初淳乘坐的轮船抵达支部的前夕。
忙得焦头烂额的她,就任以来,就算凭空伸出三头六臂,手头依然留存了很多的公务未完结。
就连分部周围的锦被堆,也是前几日才刚刚在分部周围栽种完毕。
等世初淳忙完手边最为紧要的战役储备,方能腾出手来,料理第二人造使徒计划。
而深陷人体实验当中的对象,其苦痛难当,又岂是他人能从三言两语中探知。
支部中现存活的的两个实验体,神田优、阿尔玛,还没有正式恢复前世的记忆,从而被启动永久性冻结。
神田优,自培养皿中复活,一直深陷于前世记忆留存下来的幻象——
他总是能看到成堆的莲花在脚边绽放。
自被苏醒以来,他不断地带去与失去驱魔师的圣洁同步,被硬化成块,已与圣洁二字毫不相干的圣洁杀死一遍又一遍。又因黑色教团制造而出的强大躯壳,没多久就会复活。
再杀死,再复活……
重复往返,永无尽头。
形成惯性的死亡,麻木到摧毁人的意志。以至于闲暇下来的时分,踊跃而上的不是逃之夭夭的动力,而是极天蟠地的自毁念头在扑腾。
相较于较晚苏醒的神田优,阿尔玛忍受了更加长久的折磨。
他强打着精神,期待培养皿的伙伴们苏醒,给予他生存的动力,终于等待了一位新伙伴的到来。
纯粹的欢乐没有享受多久,被久违的同伴嫌弃的难过,又使他与神田优屡屡爆发冲突。
当实验人员察觉到神田优有恢复前世记忆的倾向,便把他判定为失败品,实施冻结。
阿尔玛为了拯救同伴展开行动,而这行动,恰恰令他,把自己还有周围人推向穷途末路。
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象征着毁灭的绝望。
第二人造使徒计划的真相,像无情的瘟疫一样埋怨,更令人痛心的是,他看见了他们真正的本体——
移植了大脑的,被裹尸布重重包裹的尸体。
自睁开眼后被灌输的理念,全线崩塌。
他们从来都不是胜利的旗帜,而是人为制造的傀儡。
而此时,被圣洁强制唤醒,从冻结中醒来的神田优,艰难地在管道里爬行。他心里想,放下过去的仇恨,跟着唯一的同伴阿尔玛一起逃离教团。
阴差阳错的悲剧,未能说出口的心意,在正式传达之前已然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