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的不是儿子有朝一日,脚底打滑,陡然摔下来,而是照这势头继续晒下去,该不会是要变异吧。
超能力者说出去,颇有气势。
变异的超能力者说出去,则感觉有毒。
类似山里五彩斑斓的毒蘑菇,吃了就会产生幻觉。
【当然不会变异,只会变黑。】
黑了几个度的白猫,看看自己暗沉了的毛发,和油光水滑的黑猫,抖了抖身子,恢复成原来白皙的形态。
等到齐木楠雄上小学一年级,世初淳还在上幼儿园。
为了防止其他同学欺负傻兮兮,下雨都不晓得往家里跑的世初淳,他还特地弄了个分身,放在世初淳身边。
姑且称为齐木楠雄A,齐木楠雄B。
【起的称号太随便了。】
他每天与分身实行轮流制的看护,反正是中、小学,乃至大学的知识,他已全数掌握。
齐木楠雄没有担任监护人的兴趣,也没担任谁人哥哥的爱好。
就算十年如一日没有得到回应,仍旧乐此不疲地在心灵感应里教导痴傻的呆子喊齐木,而不是哥哥。
当全体老师们齐齐放弃世初淳的教育课程,委婉地劝说他们,把孩子送到残障学院时,齐木楠雄仍孜孜不倦地开展基础的学前教育。
翻阅完市面上关于智力障碍的相关书籍,轻轻松松。
定时进行奖赏互动,开展知识方面的体验教学。还不忘从他的哥哥,齐木空助那里拉赞助。
啊,这就是夺走弟弟心思的女孩吗?
跟普通人的差距,比人跟草履虫的差距还大的齐木空助,在心里点评。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有什么值得弟弟另眼待。
据说这孩子无父无母,没有一个亲属在世,该不会是被她克死了吧。
是啊,这就是她的报应了。
家里人死光了,就来别人家寄居的寄生虫,弟弟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路上遇到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
齐木空助心里再不爽,骂得再狠、再脏,也只是微笑地注视了夺走弟弟目光的痴呆儿,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
【想得太过分了。】齐木楠雄冷下脸,挡在世初淳面前,【你再侮辱世初,我就让你从世界上消失。】
“啊,抱歉、抱歉。”
齐木空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差点忘了你有心灵感应这件事。”
“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天才儿童为自己说情,“虽然你可能不信,草履虫、寄生虫、垃圾之类的词汇,在某些层面上,其实是褒义词啦。”
比如废物利用方面。
齐木楠雄不想和他多废话,直接跟他拿钱。
他通过做家务的途径,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那里,拿到了定量的零花钱,轮到齐木空助这里,也会公平地进行等价交换。
“嗯,能得楠雄帮助,确实是有利无弊的交易。”
但出发点是为了那个孩子,就莫名令人感到不愉快。齐木楠雄及时止住心声,提防被弟弟发觉企图。
“我会给你钱的,至于做什么事就等之后再说。”
楠雄一诺千金,不怕他不认账。
钱财方面,他投资了不少公司,看好哪个,哪个就爆。
手头的资金比现在待着的家,和爷爷奶奶家加起来还要多。抽出九牛一毛的零头,丢地上都不心疼。
“话说回来……”
准备告辞的齐木空助,关上门之前说道:“妈妈不是说过,在外面别表现出你的超能力。”
“妈妈的话,楠雄没有放在心里,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
齐木家两兄弟对爸爸齐木国春的观感一般,对妈妈则尊敬喜爱。
此话一出,齐木楠雄身体一沉,像是被拿捏住了把柄。
没等弟弟做出对策,齐木空助粲然一笑,比先前装模作样的笑容,真心实意了许多。
他自顾自地说:“安啦安啦,我了解。傻子的话,就算对外说也没有人会相信。”
最重要的是语言不通,说不出去。
“哈,这就是哑巴的重要性吗?”
眼看一个花瓶凭空浮起,砸向自己,齐木空助猛地关上门,笑嘻嘻的面容立刻阴沉下去,是既欢欣又恼怒。
欢欣的是,齐木楠雄仍然当世初淳是个外人,而不是正规的家里人对待。
在东方国度里,内人携有妻子的含义。他一开始还以为楠雄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媳,现在看来,并无此意。
恼怒的上升,还没成熟,禁不住诱惑的楠雄,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
在理应炫耀的年纪,偏偏得隐瞒卓绝的超能力。
在除了家庭氛围外的世界,几乎处于孤立状态。故而相当渴求家人之外的情感联结,难免会对切近的他人产生感情。
齐木空助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