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商家猫着腰窜出门去,时不时还回头看两眼。
“我靠别看了,还看?!说了真是抢劫了!”小刑警破防地抓耳挠腮。
人群从大厦涌出,商业街拥挤而热闹,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地探头探脑。
“滴呜滴呜……”警车将大厦和商业街团团围住,警方下车迅速拉起一条红白警戒线,将大厦入口团团围住,消防在四周熟练地拉起救生气垫,远处高楼上,狙击手高度戒备。
余锐听到沈墨耳麦里传来的动静,脸色骤变,眉头紧锁。他迅速挥手,示意加快撤离速度,
手心冒出了冷汗,经验老练、心理素质强大的一线刑警,时隔多年竟然重温到初入职场时的紧张担忧。
他调换频道,急促道:“监控室,能看到楼顶情况么?”
监控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反弹的门板被来人抵住。
“报告,监控室内没有人,但是顶层通道的监控全被黑了,现联系技术攻克恢复。”
“好,戒备观察,调一队从逃生通道上去。”
余锐继续调换频道:“狙击点,报告情况。”
“报告,2号点位看到目标从另一侧的后门进入区域,目标挟持一女性人质走到天台边缘,他手里有枪,人质目前情绪……稳定。还有……沈记者正从正门出现了。”
余锐了然:孟儒安从监控都看到了,顺手挟持庄窕,逼着沈墨扔掉耳麦——现在警方是否暴露已经没有意义了,事情走向的关键全压在沈墨一个人身上……
汗水滑进眼睫,余锐眨都不眨,沉声道:“随时戒备,如人质、沈墨有危险,目标直接击毙。”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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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两声,沈墨站定。
她已经来到走廊尽头,右手边就是孟儒安说的那扇铁门。
沈墨转过身,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闭上眼睛,长长地深呼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共80步,从电梯那头走到这头,预计五六十米的直线距离——按照一个成年男性的跑步速度,最快也需要7秒左右……但没有意义了,现在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她睁开眼睛,果断坚定地用力一推——
从闷热到寒冷,夜风和凉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的发丝扬起,擦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令她全身耸起鸡皮疙瘩。
万丈天台背后,是明灭闪烁的璀璨夜景,繁华的灯红酒绿点缀人间,更远处,是奔腾不息的江流——她从未觉得A城的夜景如此令人眷恋。
视线尽头,一个人影倚着水泥护栏,朝她举起枪口,手肘关节牢牢扣住庄窕的脖颈,金边眼镜在霓虹灯下掠过反光,嘴角勾起。
“快……快跑……咳咳……”庄窕披着毛毯,脸色苍白朝她吼道,却被大力往后一带,掐断话头,呛得咳嗽连连。
精致的美甲死死掐进孟儒安的小臂,伤口深得几乎见血,孟儒安面无表情,在听到庄窕的咳嗽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枪口微微发抖。
沈墨这才注意到,他举着枪口的右手鲜血淋漓,伤口已经结成血痂,又在用力握紧时崩开,露出鲜红的创口。
“按照你的要求,我来了,可以开始了吧?”沈墨极力克制发抖的声线,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听到心跳在夜风中急促震响,手掌凉的吓人。
尽管如此,她盯着孟儒安抬起双手,张开手掌,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设备。随后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脚接近:“你不是说要单独聊……你放开庄窕……”
孟儒安下意识后退,后腰贴靠到水泥边缘,鼻腔不屑地“哼”了一声,瞥了眼楼下闪烁的警光,握紧了对着她的枪口:“单独聊?这就是你的诚意?”
“我不知道这么巧,今天有抢劫。”沈墨冷静地辩解,停下了脚步。
“哼……别把我当傻子耍。”
他柳叶眼一沉,下一秒,眼中露出嗜血的狠戾。他单手抱着庄窕迅速闪进另一角的杂物掩体内——那是开发商预留下来堆放建筑材料的角落,也正是狙击死角。
沈墨惊疑,愣住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孟儒安微微探头,举枪瞄准她,手指用力扣下扳机,“砰!”枪支后座震动,子弹带着火星擦出枪口,在寒凉的夜风中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流,径直冲向沈墨。
速度太快了,她已经来不及闪避!
“沈记者!!!呜……”庄窕不住挣扎,被孟儒安死死地捂住嘴唇,她露出绝望的愤恨,张开牙齿死死咬下。
与此同时,“噗”地一声,子弹穿入皮肉的声音,胸口一阵剧痛,她震惊地低头、下意识抬起右手摸去——指尖触到粘腻濡湿,血液从胸口汩汩涌出。
夜风带起无尽的寒凉,所有的呼啸、呐喊、警鸣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声,这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直至静止。
她中弹了。
点点星光明灭,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播放着过去种种经历,最后停在三生石畔,顾砚微微弯起、含着水光的眼眸,眼角的美人痣夺心摄魄……
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她捂紧胸口,然而鲜血止不住地从指缝涌出,脸色越来越苍白,周身越来越寒冷……
她要……死了吗?
这时,右手无名指上,顾砚留下的鲜红小痣骤然发烫,丝丝屡屡的暗金色红线涌入心口的小洞……
她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