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年的所有庆典已然落幕,期末悄然而至。
教学楼逐渐洗去日前的喧闹,回归严肃紧绷的学习氛围。
曹予恒连续好几天都没回家,也联络不上,曹爸便委托好邻居打探打探情况。
放学,南竹雨赶到高二三班的后门,堵曹予恒。
“叔叔问你这几天都去哪了,为啥不回家。”
听见讨厌的人,曹予恒面露愠色:“你叫他少管我,有那个美国时间不如多关心他的女人。”
“曹操,我知道叔叔不支持你的梦想你很生气,但他终归是你的爸爸,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有时候忠言逆耳……也许他有他的考量……”
曹予恒皱眉:“够了,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多嘴。”
南竹雨:“……那我以发小的身份关心一下吧。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曹予恒:“我上我妈医院陪床了。非常安全,不用你操心。”
“要期末了,假如你真想证明你的音乐梦想是认真的,那就考好来。要不你回家吧?家里的环境比较适合学习。”
“不可能。到那老头子认输为止,我是不会回去的!”
“……”
南竹雨手机来电,是曹爸。
“喂,叔叔?”南竹雨看了看眼色,小心翼翼接通,“嗯,他都有乖乖上学……他现在在我旁边……好。”
他将电话递出:“叔叔有话要跟你说。”
曹予恒感到极其烦躁,抱臂扭头,表示拒绝。
南竹雨无奈之下选择外放。
“妈的你个臭小子,还不给我滚回家??医院那边问我话呢,问我为啥你每次来医院都鼻青脸肿的?!我告诉你啊,别想给我惹麻烦,我管你去哪儿,但你别再给我上医院!”
曹予恒不由自主嗤笑:“怎么?敢打不敢当?”
“你……!”
“好啊,我可以不去医院。但是有两个条件。一、给我安排套学校附近的房子住。二、不准反对我的志愿,我要学音乐!”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执意要离开家里是吧?不、我看你是故意想跟我唱反调!”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记着,要是你办不到,我就把你家暴的事告诉天下所有人!”
南竹雨闻言一愣:家暴?叔叔他……难道曹予恒一直以来所受的伤不是因为练拳而是……
电话在曹爸的吃瘪下结束。他说给他两天的时间,曹予恒在世也别无筹码,只好答应。
见发小一脸铁青,似乎很受震惊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似笑非笑道:“咋了?脸色像吃了屎一样。又不是打你。”
“对不起曹操,我没有想到叔叔他、他竟然是那样的人!我很抱歉,我竟然对你的遭遇一无所知,甚至还想把你劝回家,我简直造孽!”
“你别那样想。”曹予恒惋惜,“我才对不起,没有告诉你真相……因为我感到很丢脸,不敢跟你说……”
“你、你要不报警吧?我看那些伤非同小可……”
“那不行。”曹予恒斩钉截铁,“我刚刚只是口头威胁,其实我不会向任何人打报告。因为……假如我爸坐牢,那我妈的医疗费就完了。”
南竹雨爱莫能助。
**
威胁奏效,曹爸答应不再干预曹予恒的大学志愿,也租了一套学区房给他挥霍。
原先他不觉得父亲能答应,毕竟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父亲可是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不可能轻易放手儿子的现在与未来。
因此,他更加倾向父亲是被小三给说服的。毕竟对小三来说,只要除掉他这个“外人”,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不必看他脸色,称霸曹宅,独享天伦之乐,能享受到父亲百分之百的爱。
事情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曹予恒是松了口气。但同时心底却像被压了一块巨石,难以喘息——父亲的决绝与忽视令他颇感伤心。
他觉得拥有这种双重感受的自己真贱。
上课期间,再也无法压抑的他向张元写纸条诉苦。
两人一来一回,张元表示同感,说自己的父亲也从来不去理解儿子真正的需求,凡事都以自己的利益为上。
曹予恒难得找到理解他的人,一瞬便红了眼眶。
【真好,你能理解我。竹子跟大宋就完全理解不了。我好羡慕他们,我以后结婚了,一定要给我的老婆孩子一个像他们家那样幸福的家庭!】
纸条传出去许久未有回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对面才淡淡地回复:【你会的。】
**
期末和篮球赛同时逼近,张元分身乏术。近期不是专心复习就是训练,已经很久没有跟曹予恒一块儿玩了。
只是偶尔放学后,他能从篮球场看见曹予恒跟一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
有时候往西门走,一看便知是上网吧开黑;有时候在操场找一块地儿玩球。每天换着一批人一起玩,每天都看起来很开心。
这天,张元在分心中被篮球砸了个结实,起因是曹予恒的身边竟然跟了一群女生。
“抱歉!你还好吗?”失误的球员赶紧上前关心,“我带你去医务室!”
**
抵达医务室,那个人刚把张元安置,医务室的门就被“哐啷”一声巨响推开。
一个女生梨花带雨冲到那个人怀里:“宝宝!你受伤了吗?!你有没有怎样?!”
那个人笑着抚摸女生的头:“宝贝我没事儿,反而是我不小心砸到了我队友。”
女生讷讷松开人,锤了男生一拳:“讨厌!你没事的话为啥跟我说你在医务室?!害我这么担心你!”
“我在医务室不代表是我受伤啦。”
“讨厌!把我搞得跟傻瓜似的,人家这么着急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任谁听到男朋友在医务室,当然会以为是受伤了!”
“哎呀宝宝别生气,别哭了。”两人你侬我侬,“你就这么喜欢我吗?瞧给你担心得。”
女朋友娇羞,又锤了男生一拳:“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