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防护罩?
虽然确实很珍贵,值得人出高价抢夺,但怎么想都很奇怪——
就像衣袖飘飘的古人突然掏出双枪,还像黄牛一样问你要不要来一把一样诡异。
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够不引起麻烦,但能赚取大笔祈愿值。
这种既要又要的行为堪比想要放假却又不想补课一样难以实现。
凌承谦只好拍拍手上的灰,决定出去逛逛,看看大家需要什么。
然后……
他迷路了。
这是哪儿啊?
无人的街道,就连风都是柔柔地、慢悠悠地吹动发丝。
寂静弥漫开,灼热的气浪都无法驱散荒芜感。
他只能眯着眼抬起头,看太阳的大概位置——并不在正中间。
根据刚刚饿到能啃一头牛的程度,他推断现在肯定不是早上。
判断出大致方向,青年迈腿朝正西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才自言自语道:“这里的太阳也是东升西落吗?”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越走,周遭越安静。
甚至深入基地内,都没见到什么人。
人呢?
找不到人=没办法完成他人祈愿=赚不到祈愿值。
先不管能不能赚到祈愿值,总得找到人吧。
不然他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基地,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在沦陷城的日子。
凌承谦突然想起城门口还有抱着金未然哭的副首领,以及横亘在基地上方的防护罩。
昨晚的那场激战,死伤无数,不论是处于对逝者哀悼,还是对防护罩的好奇,总归会有人去城门口吧?
这么想着,青年脚步一拐,利落地转身往回走。
高大的城墙逐渐展现,黑色瓦片上浸湿着未干的雨水,漆红的城门慢慢变得清晰。
影影绰绰的身影落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街道上,伴随着压低的哽咽声,听得人心口一颤。
青天白日闹鬼了?
特别怕鬼的凌承谦顿了顿脚步,思考着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诶,是你啊!”
清朗的声音响起。
已经迈开一步的脚不得不收回。
显然,来不及了。
青年回头一看,一张小巧白净的脸映入眼帘。视线往上,来人头顶上竖着灰白色的耳朵,身后的蓬松大尾巴自然垂到脚腕处。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没办法和记忆中的一张张脸对上。
不应该啊?他的记性变差了吗?
见人一脸疑惑,陆潇把额头前的碎发压低,盖得小狗圆溜溜的眼睛小了一半,又伸手遮住下巴——
那是他昨晚穿着雨衣,脸上露出的部分。
“是我,昨晚城墙上的那个士兵。”
这一模样,终于让青年对号入座上。
他有些唏嘘道:“是你啊。”
幸存者的出现会打破对死亡的恐惧感。
“是的。”犬类兽人点点头,强行勾起唇角表示友好,以免吓到本就畏惧兽人的人类,“你昨天突然晕倒了,没事吧?”
那时陆潇正将视线落在长官要求他保护的少年身上,可少年牺牲,面前的这个人类也突然倒下。
凌承谦没想到这人是来关心自己的,眨眨眼,勾起唇角回以微笑。
“没事,就是很久没休息,晕倒了。”
“你要过去默哀吗?”
青年顺着士兵的侧身的方向看去——
偌大的城门口挤满了人,他们低着头,或默哀,或哭泣。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手中都拿着自己仅有的食物,悲痛地攥紧,似乎要将对逝者的思念化为无尽的力量。
时间紧迫,他们找不到花。而食物,在末日下的稀缺程度远比花重要,这也是无数人用牺牲换取来的。
烈日当头,汗水夹杂着泪,啪嗒落下,掉进未干涸的小水滩中。
一道身影慢慢从人群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花了十足的力气,也往众人心里灌注无尽的希望。
“副首领!”小士兵看着慢慢走上城墙的兽人惊呼。
黑白纹路的尾巴蜷缩在腿间,没了往常的威严。
白惜的眼眶还是红的,长时间未合眼,导致红丝遍布。
未被烘烤干的衣服粘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强壮的身躯。
全身的毛发往下滴着水,像只找不到回家路、淋了一夜雨的小狗。
他没有凭借任何设备,铿锵有力的声音却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希望再次降临X3号基地!”
“让我们一起感谢为基地做出卓越贡献的人!”
白惜颤抖着指尖展开纸张。
“感谢X3号基地首领金未然,云上校的弟弟云望……”
一个又一个名字回响在基地上方。
直到最后,他着重呐喊:“感谢提供防护罩的异能者,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救了所有人!”
副首领这声刚落下,城门站着的人群中,零零散散又混合着粘腻、模糊的哽咽声响起:“谢谢……”
其他人被带动,感谢声越来越大,盖过一切哀痛,直击人心。
“叮咚!”
机械音在青年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