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谦看着方浅的背影，早就种下的怀疑几乎破土而出。

他转头询问言愈，“你认识方浅吗？”

出乎意料的，言愈点头。

他没有直接说明，而是提到了很远的过去。

清泠的声音不急不慢，“AB类试剂发行之初，人类地下研究所根据AB类试剂，开始研发适用于人类进化的AC类试剂。”

凌承谦懵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AB类试剂？

不会还有AA类试剂吧？！

他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AC类试剂适用于人类，那么AB类试剂会不会是兽人研发出来，用于兽人进化的？

难怪不止人类异化，原来AB类试剂也是末日的导火索。

他几乎可以不费力气地知道为什么人类会研究AC类试剂。

兽人本就占据大部分的社会资源，若是再让他们强一点，人类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言愈继续道：“而这项研究之所以被曝出，是因为第一批实验者出现了问题。”

“方浅不会就是实验者之一吧？”

青年脑海里闪过那一双不似人类的红眸。

起初他还以为方浅是兽人和人类的混血，只是兽人特征不明显。

读到心里话的言愈摇头，“他不会是混血。”

“为什么？”

这么斩钉截铁？

是不是看人户口本了。

言愈：……

“凌承谦。”言愈无奈的声音传来，却又把这三个字喊得极尽缠绵。

“怎么了？”

“下次有什么问题记得都问我。”

没等青年反应过来，言愈便说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事情。

“2198年，X星颁布新的法典，律法第一条：兽人与人类不得通婚，违反者囚禁终身，所生孩子不得上户，失去一切权利。”

凌承谦甚至顾不得这么没人性的规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像暴露了。

他不会被拉去做实验吧……

不要啊！

一声轻笑传来。

青年顺着声音看过去，与一双含笑的眼睛对上。

言愈的眼睛从来都是冷的，像高山上常年不化的雪，让人望而止步。

此刻却是冰川轰然倒塌，只留下一汪沸腾的清水。

他说：“不会，我会保护你。”

毛绒绒的尾巴搭上青年的肩膀，微弯的尾尖代替主人在青年脸上蹭蹭。

就像当初凌承谦发现言愈的异能是读心，也毫不抵触一般。

青年身上的秘密言愈早就发现了。

毕竟凌承谦才是最不会演戏的那个人。

自幼是“别人家的孩子”的言愈，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循规蹈矩。

比如现在，不管凌承谦是什么人，都不影响他喜欢他。

经过昨晚的相处，凌承谦面对大尾巴时也自然许多，熟稔地将其抓在手里，应声道：“好。”

他就说他没找错兄弟！

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凌承谦便没了顾虑，疑问跟倒豆子一般全部问出：“所以方浅的眼睛就是实验出问题导致的？”

“是，那批实验者身上都出现了非人类特征。”

言愈回忆着他调查到的资料，“起初研究人员认为这是进化的前兆，可不管怎么尝试，实验者身上除了异化特征，并无其他进化标志。”

“甚至他们身上出现了抗药性，无法再进行实验。”

无法再进行实验，意味着最后一点价值被榨干，就会被抛弃。

凌承谦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方浅会对他说出那些话。

他没有追问言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或许他早已触摸到真相——关于言愈的身份。

曾经A军的一员么？

这个身份配上言愈，凌承谦不觉得奇怪。

如果大猫毫无身份，他才应该怀疑这个世界有问题吧？

相比于窥探别人的秘密，青年更想让面前人亲口告诉他。

不过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像刚刚他被发现了异常，也没有直接将自己是穿越者说出。

两个人之间还有一层脆弱的膜，已经能够隐隐看清对方的轮廓，却谁也没动手撕开，保持一致的沉默。

他很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相处，逼得太紧，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凌承谦开始好奇另一件事，“产生抗药性，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被丧尸咬后不会有事？”

“当然不是了。”

戏谑的声音传来，接话的是发完面包后慢悠悠走来的徐延。

他软着身子往墙壁上一靠，灰黑色的狼尾巴软趴趴地垂在笔直修长的腿间。

“恰恰相反，他们被丧尸抓了，没有获得异能的可能，会直接异化。”

见凌承谦还有些懵，林枫遇也凑过来。

熊猫类兽人掏出一瓶绿油油的液体。“打个比方，这瓶试剂里我混合了一半的毒药和一半的解药。”

“你喝下去后，如果你运气好，解药在你身体里解了毒，那么你就能活下去，顺便获得解药自带的福利——异能。”

“运气不好嘛……”

林枫遇顿了顿，没将后果说出来，但大家心知肚明。

运气不好就会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