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水被他放在地上,离言愈不过一米的距离。
随后,他转身坐上驾驶座。
言愈看着那瓶在阳光下泛着光的水。
就像凌承谦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他也不明白青年为什么生气。
食物、水,这些在末日都是人人争抢的东西。
少一个人消耗,其他人便能利用这些仅有的资源走得更远。
他知道,青年想活下去,很想很想活下去。
依靠这些资源活下去,不好么?
言愈不理解。
但眼下,他似乎需要去服个软?
毛绒绒的耳朵往下撇,尾巴也不举了。
怎么才算服软?
从没服过软的人在原地犯了难。
他弯腰,根根有力的手指握住瓶身,将其拿起。
言愈几乎是拖着脚,慢悠悠走到车旁,然后坐上副驾驶。
他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喝着水。
喝一口。
看一眼。
青年没看他。
再喝一口。
还是没看他。
再喝!
……
“好了,别喝了。”凌承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伸手拿走已经喝了大半瓶的水。
他一踩油门,将车发动,跟上前面的房车。
王清并没有进房车,而是在车顶坐着。
“你还生气吗?”言愈问得小心。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青年生气。
“没生气。”
凌承谦说的是实话。
最开始遇到言愈,是因为想抱大腿,才会靠近。
后面发现言愈心里有病,也是因为不想孤身闯末日才想办法喂药。
而现在一起历经生死,他已然将言愈当成兄弟。
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他对兄弟生气。
他只是……
心里有些酸涩。
凌承谦皱眉抿唇。
坏了,这两天被吓出心脏病了!
言愈:“可是你……”
凌承谦不想再让言愈纠结他有没有生气,反客为主道:“你之前用血喂过馒头?”
言愈:……
“谁渴了,你都用血去喂吗?”
凌承谦只是好奇。
可是这话落到言愈耳朵里,却换了个味道。
他想说不是。
是因为他喂了馒头,发现馒头很喜欢他,所以他想喂青年。
这样……
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讨厌他。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车内一时安静,凌承谦便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靠近城市,就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丧尸随时有可能出现。
“吼!”
路越发开阔,三三两两的丧尸游荡,出现在视野中。
王清半跪,举着消音手枪开枪。
“小宝贝们!见到我亡夫,记得赏他几口!”
凌承谦:“她真有亡夫?”
“嗯,我杀的。”
“不是?你俩……”
凌承谦脑子里已经构建了一出大戏。
什么小/三上位,杀/人骗/保……
有点东西。
见人误会不浅,言愈皱眉解释:“那人做地下生意,黑白/通吃,强抢民女,王清想翻身自己当老大。”
“原来如此。”
等会儿……
意思是,王清是地头蛇?
哈哈,他在这就差鬼没见到了。
丧尸的嘶吼声吸引不少丧尸过来聚集。
前后车默契加速,冲进清城。
因末日降临,城市在通行路口加强防御。可路边弯曲的铁栅栏已经生锈,显然,这座城已经完全沦陷。
刚一进城,无数面容污秽的“人”在路上游荡,它们来来往往,从建筑拐角走出,或是踏进商铺。
活人的气息像是往水里加钠,瞬间引燃。
无数丧尸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转动绿油油的眼睛,拖着步子慢慢靠近。
房车体型过大,几乎将前方的视野完全遮盖。
“不跟他们走,前面右转。”
言愈从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若是往常,他换路前也会引开一大波丧尸。
但现在车里不只有他,他得考虑凌承谦的安危。
前面拐角被房子遮挡,看不清情况。
凌承谦空出一只手往言愈怀里丢枪。
言愈立马接住,持枪探出窗,在车刚转弯的瞬间,击杀一只贴脸的丧尸。
这里处于清城的边缘地带,人口并不密集,沦陷时间也比较早。
大多数丧尸都晃悠到城中心去了。
而他们现在越开越偏,几乎是从县城开到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