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些,天兵来报,妖界十余处封印被破,妖兽涌向玄门。”
同为妖兽,妖界的妖兽比人界要强上数倍,会被封印的,更是各有各的难缠。若侵入人界,又是一场灾。
罗重衣脸上笑容不见踪影,“镇守的仙君是干什么吃的?”
“她们在封印破开前便遁走,未曾留下踪迹。”
罗重衣:“没记错的话,她们因人界旱魃一事受罚,对此心有怨言?看来还是罚轻了。”
“十几位星君遁走,实在蹊跷。又或许,她们被派去镇守封印,也是她们计划的一环,为的便是今日。”
天灾人祸,一同到来,九重天势必派出大批星君和天兵前往。
天后眉心隆起,自言自语道:“雷部刑司主判罚,她们被罚去守封印是离溯谏言。离溯?”
罗重衣的目光落在来回走动的天后身上,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神情流露的担忧,天后已没有太多时间和机会用雷霆手段惩处她们。
眼前棘手的是天裂,拖得越久,越麻烦。
天后抬头,安抚性地对罗重衣笑,“我还撑得住。”太虚结界由历代天后加固,灵力稳固则结界稳固,反之亦然。
罗重衣怨她,对她一向冷硬,当下难得温情,天后眉头舒缓,“周绮与龙族为伍,是你的主意?”
“她自作主张,闹脾气来半点不让人省心,我也不知她如何打算的。”周绮会任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至于拎不清,罗重衣有这个自信。
“有样学样。”天后温温一笑,眼中是长辈对孩子的无奈,“你先去妖界助龙柳稳住局面,然后直接回幽冥。周绮不在,需要你坐阵,幽冥与人界休戚相关,不容有失。”
“九重天那么多仙君,又是我?”罗重衣指着自己,耍无赖,“我罗重衣罪行累累,应该被关在镜牢。”
“那么多仙君,我能信的却不多。正因如此,你说龙柳可信,我便用她。阿星不是还要同我做交易?”
第一任四界之主留下的天规,根深蒂固,可不好废除。
罗重衣妥协,瞥一眼守在门外的人,天后道:“进来。”
姜浮玉踏进门,脖子的痕迹果然留着,罗重衣拉着她坐下,全身靠在她肩上,丝毫不顾及天后在旁边。
在有些事上她的心思反而好懂,不过是在同天后置气——当初你说身在其位是无奈之举,许多事放到明面上,讲不得私情。如今换作我,你会像对我娘亲一样对我吗?
嘴上说着恨她怨她,可若不在乎,怎会置气?
天后问:“你的条件呢?”
或许是因为不在凌霄殿,眼前的会讲条件、鲜活的阿星,而不是只会行礼说“遵命”的冥王罗重衣。
废除天规归废除天规,罗重衣为她做的事多,不吝提要求:“不论后面周绮犯下何事,留一道旨意赦免她的罪行。”
没想到是为周绮求的旨意。鬼帝不同于冥王,由九重天任命,罗重衣可以肆无忌惮,周绮却受天规辖制。
天后答应她的要求,一抬手将她丢出九重天,“事不宜迟。”
罗重衣走了,天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姜浮玉起身行至她身后,“我能为九重天做些什么?”
从妖界飞升不到一月,说是为九重天,实则是为罗重衣。天后淡淡微笑,“你能为罗重衣做到哪一步?”
姜浮玉一愣,“天后此言何意?”
天后没回答,摆摆手,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消失在浮玉殿。
妖界。
一道裂口恒亘天际,一张一息,如巨兽的大嘴,发出山峦碰撞的回声。天空灰暗,雨水从里面源源不断降落,冰冷,带着腐朽的气息,不到半日,绿原成海,矮山被淹没,地面上妖族惊惶,向高处逃窜。
罗重衣伸手接住雨,透亮中带着缕缕黑色,半晌,融入她的手心。她道:“雨水会腐蚀灵力,一时无碍,长久下去定会导致灵力亏空,修为受损。”
龙柳披上斗篷,指着天,“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是天灾,亦是人祸。”罗重衣一双锐眼四处搜索,寻找逃出的妖兽,场面越混乱,它越能趁虚而入,待它吃饱喝足恢复妖力,处理起来又要棘手许多。
各处都缺人手,守在荧惑海的天兵被调去追剿逃出的妖兽,龙柳和罗重衣单枪匹马,朝不同方向出发。
“上一回我输给你,士别三日,这次比比看谁快?”
罗重衣扬枪,寒光闪过,她不屑道:“来,给你个机会。”
她们各自向前冲锋,奋战斩杀妖兽好不痛快,罗重衣祭出万魂幡,为她们收拾妖兽怨灵。
从西边打到东边,从白天到黑夜,直到与其他追捕的天兵汇合。
“一人四头妖兽,平局。”
天兵听到她们的战果,眼神中满是崇拜,有认出罗重衣的,只当做不知道她本该在镜牢,照常向龙柳禀报敌情,“余下九只妖兽,正在追踪它们的位置。”
远离裂口的地界,多林泽高山,易躲藏,且妖族生灵愈发多,她们打斗有所顾忌,不得不停下。
连日打斗,罗重衣疲累地“大”字躺在地面,长枪横在腰腹上,她盯着上空,哀叹道:“要是浮玉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