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闹起脾气来最倔,你让探子传信给她,同她说清利害关系,又不是小孩子,若她仍不愿回,便是有自己的打算。”
“行。”
殿门被叩响,罗重衣坐起拢了拢衣袖。棠清笑她装模作样,等她坐好,才放属下进来。
属下递来消息,荧惑海中爬出大妖,不仅摧毁自在市,还打开了附近一处的镇压封印,同时,在妖界边境,玱隐有异动。
两件事都非同小可,棠清点兵出征,罗重衣当即赶往自在市,她到时,九重天以龙柳为首的天兵天将也到了。
罗重衣自然地走过去,龙柳手下的天将正在禀报:“荧惑海里诡谲异常,从里头爬出妖兽的事不罕见,大多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又会躲回去,今日这头三足鲨却不像要回海中的样子。”
“我没记错的话,它打破的封印,镇压的便是几百年前从荧惑海爬出的海妖。”罗重衣环视一圈,问:“镇守仙君何在,为何未能提前示警?”
“已被妖兽所杀。”姜浮玉蹲在山背面,脚下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她冲龙柳摇头,“无力回天。”
龙柳问:“死因呢?”
姜浮玉道:“巨齿咬穿丹田,整个身体被撕裂。”
“没记错的话,她在灵器司任职,打不过,连傍身护体的灵器也没有?”罗重衣皱眉,“三足鲨体型庞大,即便从荧惑海直奔此处,她也完全有时间传信九重天。”
除非,在死前一段时间她已失去意识,无法报信。这里牵扯太多,虽然罗重衣没当场说出口,但能听明白的都明白。
“姜浮玉,过来。”罗重衣招招手,姜浮玉眼神不解——当着其他人的面,你想做什么?
“过来。”重复这一句语气不容置疑,龙柳使个眼色,在她们附近的天将转头看向别处,“我等先下去布阵。”
姜浮玉这才走过去,暗暗乜她一眼,“殿下要做什么?”
罗重衣手掌在她面前晃过,“她的魂魄碎成片,方才缠在你身上。”
垂落的手指贴着她的手背,轻轻蹭过,她传音道:“我今日会去九重天。”
姜浮玉笑了,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龙柳故意咳嗽出声,“殿下也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缠在我身上。”
“有,很多,全是被你所杀的怨灵。”
“替我也——”龙柳挤眉,抬手比划,模仿她的动作。
罗重衣打开她的手,“拿你的宫殿来抵。”
“你在九重天又不是没落脚的地。”她说这话看向姜浮玉,罗重衣臭着脸说了句要你管,改问她打算如何处理这头三足鲨鱼。
“天后的意思,能杀最好,不能的话当场设阵封印。”龙柳召唤长枪,笑道:“殿下应当不会袖手旁观吧?”
罗重衣把她往前推,凉凉道:“龙柳将军执行公务,我可不便插手。”
龙柳和天兵将三足鲨和海妖引到空旷的沙滩,正布阵隔绝海水。
罗重衣望向山下,自在市建筑坍塌,最高的金玉楼夷为平地,她走向百朽阁。
一栋楼阁摇摇欲坠,宝物散落,竟还有人在里面疯抢,能逃的人早早逃了,留下的,都是些亡命之徒。
“滚开,敢来百朽阁,不怕阁主回来杀了你们吗?”涂山容守在门口,一手拿着剑,一手握着药瓶往抢物的人脸上洒药。
“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
一把剑插在他们面前,堪堪擦着为首那人的喉咙过,剑刃上留下一段细细的血痕。
那人倒地,罗重衣懒懒抬眼,有人认出她的面具,结结巴巴喊了句“冥王”,吓得他们纷纷逃走。
涂山容也被吓坏了,见到她身后的姜浮玉,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休息,“多谢殿下。”
罗重衣点头,直接走进去,姜浮玉留在外面陪涂山容,涂山容感激道:“人界你救我一命,没想到又见面了。”
姜浮玉道:“只有你一个人?你们阁主呢?”
“她带随从去赴友人的宴,我本要回族里,忘带东西才折返。”她扔下剑,肩膀松动,松了口气,“正巧看到它从海底爬出来,哪里想到它会走到百朽阁来,为了抵御该死的凶兽,阁内的机关药物用尽,才暂时吓退它,结果就有人对百朽阁动了歪心思。”
姜浮玉抓住关键词,“你看到它爬出来?”
“百朽阁有千里眼,我闲来无事会拿它看风景,看到它出海。我以为它会像上次的独角犀牛一样跑回海底,便没放心上。”
“此前你可察觉到异常动静?”
“若不是你们救我几次,我都不告诉你。”涂山容示意她凑过来,“异常算不上,我回来时是午时,三足鲨鱼还没进到自在市里边,周绮来取了一样东西,没多久东海龙王也来了,还问我阁主在不在。”
周绮?姜浮玉看一眼罗重衣,“她们取走了什么?”
“百朽阁不论是情报还是宝物,都会用机关盒装好,我看不到。不过我知道东海龙王取走的是百朽阁新得的罗盘,阁主亲自装入机关盒,听说能寻气点穴,找出封印下的灵气富集之地。”
“罗盘?”罗重衣出现在她们身后,“死去的那位仙君,本命灵器就是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