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一过,仙使便到了,生怕慢了人跑了似的,罗重衣蹙眉,“你若去了,仙界仙位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她拉住姜浮玉的手,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你若想位列仙班,我不会阻拦。”
“殿下,天后旨意,万年来从未有谁敢忤逆,何况飞升成仙是多少妖族求之不得的机遇……”罗重衣冷冷睨仙使一眼,她当即住嘴,移到不起眼的后边。
仙使不多嘴,姜浮玉也明白事成定局,不是她们几句话可以扭转的。
姜浮玉只当罗重衣不想她飞升是不喜仙界,转念一想,棠清和罗重衣一个身在妖界,一个身在幽冥,她若在九重天,仙界有动静,也能尽快知晓,于她们的谋划有利无害。
“浮玉星君?”
还未上九重天,就先叫上了,罗重衣斥了声闭嘴。
仙使:……
上回听说冥王殿下打晕宣旨仙使,她还不信,殿下虽不近人情,但对天后尊敬,连带对她们仙使也是讲礼的,今日脾气竟如此急躁。
姜浮玉小指勾了勾她的掌心,弯唇一笑,“劳烦仙使引路。”
“好。”她已有决断,罗重衣松开她的手,“你先去九重天,我回幽冥一趟。”
“殿——”罗重衣手松的利落,转身就走,姜浮玉望向她的背影,今日罗重衣实在不对劲,无奈仙使在耳边催促,她不得不暂时放下。
罗重衣急着走,是怕露馅。生接雷劫,天雷之力落在她身上比落在正主姜浮玉身上还要重上三分,的确淬炼经脉了,但淬炼过头了。
她回幽冥,是为了尽快疗伤。
望乡台,槐见到她狼狈模样,扶她躺下,叹着气去外头采摘幽冥花,“不是有姜浮玉么,温香暖玉不去抱,还要来血池受罪。”
罗重衣不带感情地扫她一眼,“再吵,把你丢下奈何桥。”
槐默默在血池多倒两桶幽冥花。
一番折磨,痛上加痛,享受过姜浮玉的润物无声,血池可怖又可恨。
雷劫这事,罗重衣不是那种做了还要特意拿出来宣扬,借机讨赏的人,即便让姜浮玉知晓,也要等事后伤好些再说。
只是一想到姜浮玉仍旧被点召成仙,她一身伤算是白受了。
也不算白受……好歹能让她少受些苦。
罗重衣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穿戴整齐,又成了端方的银面冥王。
她赶去九重天,姜浮玉已授仙位,入住浮玉殿。
道贺的仙君一茬接一茬,姜浮玉脚不离地,在不熟悉的殿内四处周转。
如此场面并不奇怪,天后点召,于离溯有救女之恩,光这两条,足以令浮玉殿门庭若市。
罗重衣在屋顶坐了会,满腹怨气起身去找罪魁祸首。一进殿,她一改阴郁的表情,面色平静地朝天后行礼,“为何要点召姜浮玉上九重天?”
似是早料到她会来,天后抬眼,嗓音压迫,“你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仙使可是说她欣然应召。”
“她没有别的选择。”
天雷,旨意,册封,紧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后低眉,神色不悦,“你是以冥王身份质问我,还是以阿星的身份向我讨说法?若是冥王,仙界事宜我无需向你解释。”
在罗重衣看来,自己猜中了。
姜浮玉成为浮玉星君,浮玉殿是她娘亲昔日宫殿的旧址,还有这句“无需解释”,这些都是天后的敲打。
无非是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
如果姜浮玉只是妖族的姜浮玉,她想阻拦也无处下手。她点召姜浮玉成仙,是为了让姜浮玉受天规约束,让自己有所顾忌。
罗重衣心里梗着一口气,“天后日理万机,与其分心在我身上,不如想想,人界旱、洪、震,疫频发,待到灵气无力护佑五州,是谁在背后作祟,人界又该如何挺过去。”
近日幽冥界魂体暴增,鬼门新添十位接引使者,可见人界死伤之重。
“重衣,你既知人界情形,身在冥王这个位置,更该惩前毖后,不要耽于情爱。”
“是不能耽于情爱,还是不能与女子相恋?”罗重衣破罐子破摔,“为了天后您的深谋远虑,我辗转四界,从未懈怠。我所作所为从未碍过谁,天后何必多此一举?”
天后怔愣片刻,罗重衣和她怄气多是软刀子刺她几句,硬着不肯低头,从不曾和她闹过红过脸,今日为姜浮玉,在她殿中,出格的事一犯再犯。
与她娘亲的脾气如出一辙。
天后心中叹了叹,苦口婆心道:“阿星,你若信我,我做的这些,不会害你。”
“这句话,天后可曾对我娘亲说过?”罗重衣直视她,“今日我把话放在这,若天后还想驱使我,那条天规就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