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姜浮玉坐在树下,她想不通,罗重衣明知她的心意,若即若离,是对她有意,还是故意捉弄她想看她失措?
孤坐半个时辰后她才离开,罗重衣站在楼上窗台,皎月下海棠开满树,她目送姜浮玉离开,神情愉悦。
这点兴致没能持续,一道密音飞至身边,白日她差属下查南海,晚上有了眉目。
南海龙王在她去人界后没了音讯,敖嬴却是前不久才接手南海,且正巧是她从人界回来那段时日。
四海之□□最安分,罗重衣对她们并不上心,敖巳敖嬴母女先后主动上门,现在心中猜疑自然落在南海。
她传音棠清,让她派人暗中观察敖嬴的一举一动。
为何不是你自己盯着?棠清回问她时,她已在去南海的路上。
-
自那一夜后,姜浮玉接连七日没见过罗重衣,期间她来文昌学堂走过两回,没授课,罗重衣的课一向随性,倒没引起怀疑。
但姜浮玉认出来,面具下的人不是罗重衣,而是棠清在为她遮掩。
她问棠清,“到底发生什么事,她迟迟不归?”
“她有她的打算。”棠清站在王座上,忽而蹙眉,扶着座椅,一手抚上心口,心悸难安,“阿星。”
双生子在对方遇到危险时会有所感应,这也是当时棠清重伤逃出,能率先被罗重衣找到的原因。
但棠清想不通,南海有谁能让她陷入困境?
可恨她一人分饰两个身份,离不开妖界,只能交托给姜浮玉,“她在南海,恐怕碰到危险。”
“我去找她。”姜浮玉自是心急如焚,当即起身,“南海海域广阔,她可有说具体要去何处?”
棠清思索道:“南海龙王敖巳闭关,她定然要去龙宫。”
荧惑海去过一回,有龙族避水珠,姜浮玉深入海底,潜藏身形入龙宫。
龙宫主事的敖巳敖嬴都不在,守卫松散,她掳走单独出行的蚌女,蚌妖惊魂未定,“不要杀我。”
姜浮玉以敖嬴那枚玉坠诓骗她是敖嬴的朋友,“她应下天后的诏,如今在妖界珈蓝山。我问你,最近可有人闯宫?”
玉坠为凭,蚌女信任姜浮玉,指向龙宫后,“西海龙王和北海龙王来过一次,去了龙族清修的回廊。”
姜浮玉故作懊恼,“敖嬴怕回南海遇上其余叔伯兴师问罪,让我去回廊帮她办一件事,没想到他们抢先一步。”
南海与其他三海生出裂痕,已成定局,蚌妖生怕坏了自家龙太女的计划,主动提出带她前往。
姜浮玉顺利来到龙族回廊,不出所料发现罗重衣的踪迹。
巨大的骸骨撑起一条回廊,底下沉闷,回响起低语,仔细听,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蚌妖一开始还在前头领路,过半后她畏缩在姜浮玉身后,“往里是囚渊,龙族禁地,不是四海龙族的生灵进去都会被水压死,很惨。”
蚌妖步步后退,指着前方,断断续续道:“他们…进去了。”
四周没有海水流动声,姜浮玉止步,眉头皱起,回过头一双眼睛审视蚌妖,“不必再装了,你想引我入囚渊?”
泥沙扬起,地面下陷,骸骨轰然倒塌,一扇蚌壳从天而降,蚌妖退开,“你发现了又如何?”
“龙太女的玉坠早落到幽冥界的鬼帝手中,你还想拿个假的来骗我?一个两个擅闯,当我南海好拿捏吗?”她拍拍手,红唇扬起,“下去之后有人做伴,你还有个能说话的人。当然,前提是她还活着。”
姜浮玉本有把握脱身,听到她这句话,停住动作。
千斤重的水压在身上,浮力全无,姜浮玉用灵力护体,骨骼在挤压中咯咯作响,身体暂时未有疼痛感。
在黑暗中如枯叶缓缓坠落,勉强能够呼吸,耳边只剩下一阵阵冒起的水泡声。
海水里飘着幽蓝荧光,像一面面水镜,终于见底,脚下堆满骸骨,藤壶附着在上面,密密麻麻,覆盖到快要看不清原来模样。
落到底部前碎叶托举,姜浮玉挺腰坐起,扫视周围,密音受环境修为限制,声音又传不了太远,如何寻罗重衣是个难题。
忽地脚下一沉,无数带着血色的红藤壶依附碎叶,她双手合握捏起术法清理,一波下去,另一波涌上来,拖拽她向下。
手背吸附一只藤壶,细密尖锐的牙齿啃咬她的肌肤,她捏死它扔出,它留下的伤口还未恢复,尝到甜头的藤壶转而将她当成肥美的食物,爬上她的脚。
灵力有如抽丝,千百条线蚀烂她的血肉,吸食她的灵力,起初她还能清理,后面实在没了力气,倒入骸骨中。
她疲惫地想,救人不成反被困,罗重衣知道了,该笑她没用。
它们吸饱喝足,姜浮玉的血肉生长不知多少次,痛苦的抽气声钻入耳中,罗重衣坐在一面水镜后。
外面放置水镜在里面进行监视,她稍有动作离开水镜盲区,计划毁于一旦,所以她一直没有动。
直到藤壶脱落的“哔啵”声响过三轮,意味着姜浮玉经历三次这样的折磨。
她有备而来,周绮告知过她如何抵御藤壶,但姜浮玉不是。
她不知道姜浮玉从哪得到的消息来此,囚渊的藤壶是上古遗留,齿有毒素,繁殖极快,以灵力为食,对姜浮玉很是克制。
南海的龙族回廊不同寻常,西海和北海龙王都在,她查找线索时临时起意,打算寻找时机引他们对自己动手。
将计就计落入囚渊,寻找时机在水镜前暴露身份,若他们参与人界之事,定然不会放过对付她的机会。
千算万算,没算到在这之前,姜浮玉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