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她不愿御剑,现在是不能。罗重衣轻笑,果真环抱住她的腰,“浮玉的腰好细,盈盈一握不过如此。”
凌空飞出,风声吹响袍角,姜浮玉问:“失了修为,不难过吗?”
等了一会,才听到她的回答:“难过了我的丹田就能恢复,灵力就能回来吗?”
罗重衣声音低低的,仿佛哭过一场,嗓音微哑。
姜浮玉掌心覆在她手背,“我会一直在。”
“没有谁会一直在。”
罗重衣顿了顿,含笑问她:“我险些忘了,你是剑灵。不过参商已断,你真的不会消失?”
她还未说完,姜浮玉脱口而出,“不会。”
手臂收紧,勒住她的腰,罗重衣嗯了声,语气含笑,“若我真成了废人,你替我执剑。”
“好。”
“哪天我要杀不该杀的人,你会出剑吗?”
“会。”
说话间,她们抵达清平峰。
孙堇青,拓跋卿,封辛都在,内门娣子二三十人,还有十多个外门娣子。
师姐妹再度相见,年纪小些的师妹抱着她痛哭,“重衣师姐,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孙堇青神形憔悴,见到她活着站在面前,眼中含泪冲她笑,握拳锤在她的肩上。
罗重衣踉跄往后倒,抓住姜浮玉的手臂不至于摔在地上。
若灵力还在的话,这一拳再重些也不在话下。罗重衣捂肩,不满道:“我伤没好全,孙堇青你下手轻些。”
“你们竟还敢留在灵枢山。”头顶伏璃御剑悬停在半空中,空山宗娣子围困出入口,向下倾倒黑紫色药末。
拓跋卿双手结印,引清平峰湖水,施法冰封,寒天冻地一成,药末凝固在冰块中。她冷冷盯着伏璃,抽剑迎敌。
罗重衣将赎命丢给她,懒懒抱臂,“浮玉,交给你了。”
姜浮玉与拓跋卿直冲云端,伏璃自知不是对手,主动躲避,其他娣子折返列阵,她们已困在中央。
身在阵中,头疼得厉害,拓跋卿封住几处穴位,成效甚微,手抬起剑,却不受控制地指向姜浮玉。
在空山宗罗重衣便是这般反应。
水波流动,围住阵外人的手臂和脚腕,罗重衣挑唇,“大师姐的缚水。”
姜浮玉脚尖一踮,旋身上前,一剑穿心,伏璃睁大眼,断臂自保,避开这落在心口一剑。
大事不妙,情急之下一冰系娣子冰封水环,震碎后她们逃往主峰。
明知她们在清平峰,却奈何不了她们,如今又有姬无许和罗重衣坐阵。少年天才灵枢宗一代出了两个,不乏有拓跋卿,姜浮玉等强敌。
若不是她们占了灵枢山这等灵泉涌动之地,实力未必比得过空山宗!伏璃不甘心地捡起断臂,声音阴鸷,“莫离她们三个联手都不是朱炎长老的对手,你们等着瞧。”
罗重衣冷冰冰,如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她,指尖有规律地敲打手臂,但凡她还有灵力,伏璃活不过说完这句话。
她们使符篆遁逃,师姐妹几人聚在一处。
不等她们问,姬无许道:“我受猫妖蛊惑欺瞒,中离山计,宗门大难,我难辞其咎。”
“那日,谁在都挽回不了局面,师傅她们以三敌一,败在朱炎手下。除去受欺瞒追随秦震的同门,幸存的师妹们或逃出灵枢山,或随我来到清平峰。”拓跋卿往后看一眼,因姬无许与罗重衣回来,眼中有了希望。
她取出灵枢令,高举在手,“大师姐,重衣师妹,宗主遗命,传位于灵枢宗二十代娣子罗重衣,望其逆不惶馁,危不惊惧,摧邪显正,扬我灵枢风骨。”
“重衣。”姬无许淡淡蹙眉,未应师命,平静地看着她,给她后悔的余地。
姜浮玉神色沉重,姬无许身为合宗信赖的大师姐,莫离弥留之际却选择将宗主之位传给罗重衣,可见她对姬无许的私心爱重。
复仇一事,势必沾染无辜鲜血,姬无许修无情道,在这件事上稍有疏忽,便万劫不复。莫离不传位给她,是在亲手为她铺就一条登仙之路,而收复宗门,洗清冤屈的重担,自然大半落在罗重衣这个宗主身上。
“往后仰赖大师姐助力。”说完,罗重衣跪地,“娣子谨记。”
她从拓跋卿手中接过灵枢令,姬无许扶她起来,而后郑重行礼。
其他娣子再有微词,见她认下罗重衣这个宗主,纷纷效仿,“拜见宗主。”
罗重衣手持号令宗门的令牌,东望主峰,“驭曦空山两宗勾结,害我同门,杀我师长,此仇不报,教天道永绝我飞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