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好,姜浮玉在这等消息,她去太虚结界调查,临走前,姜浮玉问她要了一支请将香,“若我有事,及时唤你,免得层层通报。”
人只要有魂魄,任你藏到哪都无所遁形,不到一个时辰,鬼差回来复命,罗重衣还在禹州,灵枢宗属地,具体些,卢荡山。
姜浮玉正擦拭参商,听到也是一愣,随即了然笑笑,默念两遍卢荡山,收起剑,步步生风出了土地庙。
她没打算等周绮。
天色乌蒙蒙,还未亮,她穿过寂静山林,翻过暗哨遍布的山岗,卢荡山残留罗重衣剿灭旱魃的痕迹,一大块焦土在成片绿色中格外突兀。
十几名娣子在卢荡山出事后,整座山由灵枢和空山宗共同守卫查探,灵枢宗出事,娣子被召回,现在不见留守的空山宗修士,守在内外的反而是驭曦宗的娣子。
蛇鼠一窝,在姜浮玉看来两宗没差别。
单手扶腰,摸到周绮那支点将香,问来以备不时之需,还没到用它的时候。姜浮玉召出碎叶,目光凛冽扫过入口处谈笑风生的五人,碎叶随之而至,瞬时落在她们喉咙。
她们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姜浮玉换上她们的外袍往里走。
青铜台阶贴着岩壁向下延伸,每一级表面符文凸起,姜浮玉低头,顺着台阶往下看,这些符文组成一道镇压符篆。
她加快步伐,走下最后一节阶梯,踏入巨大的青铜日晷,地面已被黑血浸透,散发淡淡的锈味。
十二时辰对应十二方位,轰隆几声,十二道石门依次打开。
诡异的眼睛穿透黑暗,杀气如影随形。
姜浮玉单手捏诀召碎叶,右手抽出参商,她还未杀过人界的妖。
豺狼虎豹,蛇蝎蛛鼠,身量或大或小,各使手段接近,碎叶旋出,姜浮玉持剑缠斗,血染红银白剑刃,溅得衣裳脏污。
一剑刺穿喉咙,鲜红的血落入日晷,绘出时辰纹理,待十二只妖死尽,日晷缓缓转动,带着她往下。
日晷停止不动,姜浮玉跳下,八卦盘,对应八方卦象,八道镜门亮起,映得洞中亮如白昼,这回是傀儡。
借助镜子移形换位,比上面的妖要麻烦,但不难对付。姜浮玉闭上眼,双指控制碎叶,破风声响起,傀儡头颅落下。
八声响过后,八卦盘转动,继续带她往下。
从上至下,机关阵法精妙周密,只凭人界的匠术做不到,而束缚人界的生灵,也不需要用上如此繁复阵法。
生死门开,两只旱魃刺啦刺啦地走向她,不好对付。
姜浮玉屈肘,用衣袖擦去剑上血迹。
五指张开,碎叶铺满整个空间,她向前一步,盯着其中一只寻找弱点,靠碎叶围成的屏障分隔它们。
旱魃沉不住气,率先扑向她,姜浮玉身法灵动,闪避到它身后,尝试一剑穿心。
它的身体吞没剑身,手折叠到身后,抓向她的腹部,她腾空跃起,剑刺入它的头颅,莲瓣登时卡住旱魃脖颈。
趁它反应前,姜浮玉一脚将旱魃踢入生门。
三五片莲瓣飞离,阻拦的屏障空出一个缺口,另一只抓狂出不去的旱魃伸出手,尖锐的指甲直奔她的胸口。
姜浮玉后退避开,刚好落入第一只旱魃的狩猎范围,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爪,粘稠的血漫出来,浸染衣袍。
她蹙眉,拔出剑,忍痛后退到边缘。
她在距离地面两三丈的空中,意味着罗重衣离她不远。
旱魃难杀,再纠缠下去,罗重衣的危险又要多几分。
双指夹起两片莲瓣扔入两道门,她避免和余下那只旱魃正面打,等了半晌,心口绞痛,她捂住胸口,跪在地上,吐出一滩血。
这下整个人,从上至下全是红色。
莲瓣飞了回来,一片完好无损,一片多了个豁口,她收回碎叶,抹去唇角猩红,毅然决然跳下生门。
地下有通道,烛火幽暗,她扶墙沿着通道往前走,岔道众多,她闭眼,心如止水寻找罗重衣的气息。
血,朱炎,伏璃,还有神秘人,她们都曾来过这。姜浮玉寻路往里,手心紧握罗重衣的命牌,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她们对罗重衣定恨之入骨,囚禁罗重衣,是拿她威胁灵枢宗,还是想要困住她对她做些别的什么?
她解决守在石门门口的守卫,急切地推开大门。
罗重衣半坐在大火中央,只手撑地,衣衫破烂,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阴鸷,如一把吸足煞气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