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做好准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了一夜,附近三座山翻找下来,一无所获。
罗重衣不见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对,命牌。姜浮玉想起命牌的用处,调转方向狂奔回灵枢宗。
人还未到,火光冲天。
整片山处在火海,远远瞧见主峰醒目的护山大阵,阵眼爆开。
灵枢宗出事了。
灵枢宗娣子倒在火海,驭曦宗娣子施法灭火,空山宗娣子架起棚子问诊,还有其他小宗门娣子。主峰之上,竟不见一位长老坐镇。
难道袭击她和罗重衣的神秘人,还袭击了灵枢宗?
掠过主峰,罗重衣径直赶往存放命牌的玄塔峰。
玄塔峰险峻,除了存放命牌别无他用,却也没能幸免,九层玄塔只余下两层,塔身横躺在地,命牌碎了一地,完好的寥寥无几。
她蹲下,看到眼熟的几个名字。
外力几乎不可能打碎命牌,也就是说,灵枢宗大半娣子皆已身死。
她搬开土石,在废墟中寻找,但愿罗重衣的命牌没被取走。
废墟下,她先后找到了越坎之的拂尘,莫离的剑,常兑的道袍。
修道之人,武器从不离身,除非…身死。
哪怕是空山宗和驭曦宗联手,一夜之间都不可能做到。神秘人?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若神秘人目的在罗重衣,何必多此一举干预人界宗门?
她收好这些物件,最后也没能找到罗重衣的命牌。
再往前是姬无许的清平峰,远离主峰,绿树成荫,似乎没受到波及。
她踏上清平峰的小道,行至峰顶,察觉到不对,姬无许向来独居,气息干净,今日还未踏入,隐隐感受到数十种气息。
她慢步往前,警惕地盯着四周,一柄剑飞出,她侧身避开,剑插在地上。
她松了口气,她认得,孙堇青的佩剑青云。
“宗门遭此大变,罗重衣人呢?”孙堇青自结界中跑出,揪着她的衣领质问。
她身后,拓跋卿缓缓走出。
“失踪了。”姜浮玉低垂着头,语气低落,“昨夜,我与她受到袭击,我身受重伤,她不见了。”
通红的眼眶含着泪,孙堇青双手卸下力气,快要站不稳,拓跋卿伸手接住她,“重衣只是失踪,说不定还活着。”
“灵枢宗为何受袭,我见主峰有许多宗门娣子在,你们怎会在清平峰?”她往后看了眼,结界里应当还有不少人。
“昨日以驭曦宗和空山宗为首,她们拿着留影珠步步紧逼,师傅不得已将重衣逐出师门,领她们前往玄塔峰取重衣的命牌。”
“我看到了,之后我和重衣离开清平峰,在途中被神秘人袭击。”
拓跋卿道:“我们登上玄塔峰,玄塔在眼前倒塌。同时主峰娣子传信求援,宗门受袭,她信中说一群散修打着严惩罗重衣的旗号强闯山门。”
散修闯山门。这句话太过荒谬,护山大阵在,他们连山门都不可能碰到,那么只可能是护山大阵出了问题。
“护山大阵失灵了。”姜浮玉皱眉,“内门娣子是摆设吗?灵石丹药砸下去,连散修都打不过。”
“你相信他们是散修?有这么巧,近千散修凝在一块,杀上山来,火也不知从何处死,燎原般烧到其他峰。”
孙堇青恨声道:“驭曦空山蓄谋已久。”正因为她们早有计划,加上护山大阵失灵,灵枢宗才会如此被动。
“灵枢宗底蕴深厚,本不至于节节败退。”拓跋卿道:“玄塔峰上,驭曦宗率先发难,三位长老联手对付朱炎,我们也与阳歌等人交战,混战中抽不开身,背后还有空山宗娣子放冷箭。”
“怪异的是,驭曦宗朱炎数次败在宗主手下,这次以一敌三不落下风。眼看劣势,宗主将灵枢令交给我,命我护师妹们撤离。”拓跋卿拿出一块玄色圆石,正面刻有灵枢二字,反面凿刻剑纹,她垂眸抚摸凹凸的字,“她让我交给重衣。”
现在姜浮玉说,罗重衣生死不明。
朱炎修为大增,她的反常足以说明她与神秘人有关联。她们目的在灵枢宗,即便罗重衣和自己在场,此局依旧无解。
“我在玄塔峰没找到她的命牌。”姜浮玉闭了闭眼,何其相似,棠清失踪时,妖界内乱不休,诸多势力趁虚而入。“姬无许呢?她身为大师姐,难道也…”
“我已传信给大师姐,她正往宗门赶,让我带师妹们在清平峰结界中暂避。”
“她也不在?”不过有姬无许回来主持大局,姜浮玉不再多追问,“你们可知重衣的命牌在谁手上?”
“我看到伏璃拿走了重衣的命牌。”孙堇青抬眸直视她,无望又固执地问:“你不是剑灵吗,连她的生死都感知不到?”
心密密麻麻地抽痛,呼吸滞住,她低下头,避开视线。
倘若可以,她比谁都希望自己真的是剑灵,能与她心灵相通,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