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清看了眼她,没理会她的话,“周绮,你隔段时间去人界看看她,我总感觉人界会出事。”
事关罗重衣,周绮郑重应下,“我这就出发。”
她出殿,龙柳没动,棠清问:“你还不走?”
龙柳看着她,“殿下去过人界吗?“
棠清不悦,“你在盘问我?”因为龙柳的身份,棠清对她没有好印象,能容忍她三番两次进入无歧殿不出手,已是极限。
龙柳苦笑摇头,“我自人界飞升,看殿下十分眼熟,总在想我们说不定很早见过面。”
“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你与重衣是好友,我与你却非敌非友,来日说不定还会刀剑相向,往日有无渊源,都不重要。”棠清摆摆手,转身回书房,“龙柳将军,慢走不送。”
她不记得,龙柳却记得十分清楚。第一次见她时,自己落魄受人欺凌,棠清施以援手,赠她长.枪,告诉她若不想不被欺负只有强大自己。她拼命修炼,变强,一人一枪,成为人界近千年第一位飞升的散修。
她位列仙班,结识罗重衣,力挫褚鸢,一时间在仙界风光无两,却也因这重身份,受棠清厌恶。
造化弄人。
她们有自己的路,贪心过多往往皆失。龙柳躬身,双手平举,“殿下,告辞。”
周绮一路不停赶往人界,远远看见姜浮玉扶着罗重衣,两人走在街道,步伐缓慢,她心提起来,生怕罗重衣受了伤,尾随到客栈。
罗重衣脸色酡红,倒在床榻上,拉着姜浮玉的手喊她的名字,一口一个“浮玉”,语气亲昵。
姜浮玉为她脱去外袍,动作不可谓不轻浮。
周绮生闷气,稍长大些,重衣姐姐极少同她如此亲近,最多不过摸摸头。姜浮玉凭什么,能陪重衣姐姐去荧惑海,还运气好地在人界与她相遇相识。好在姜浮玉没一同上榻,否则她当场忍不住会现身。
她越想越不忿,多看一眼心中都觉酸胀,索性趁夜色离开,随心散步至一处河边,她踏入浅滩,坐在隆起的青石上,手搅拌水面,揉皱月亮。
人界处处都好,山水有灵气,随意一处风光都比幽冥来得好看,如果现在的人界是幽冥界就好了。
“周绮?”墨绿的深水掀起浪花,女子缓缓露出人形,她踏水飞至周绮面前,水花溅了周绮一身。
周绮认清来人,南海龙王之女,敖嬴。也就是前阵子南海龙王上门要她娶的人。
不等她开口,敖嬴手臂下劈,往她肩膀砸,“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闪避是本能,周绮一头雾水,她何时瞧不起敖嬴了?
她步步紧逼,周绮心情本就不好,出手打退她,面无表情道:“敖嬴,你不由分说出手,未免太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出尔反尔的是你,开口羞辱我的也是你,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激怒了气头上的敖嬴,她背后立起十丈高的水墙,水滴似箭般蓄力。
“动用灵力,你不要命了!”周绮毫不留情拽她落地,她动静太大,若被守卫玄门的仙族发现过度使用灵力,难免惹来麻烦。
敖嬴甩开她的手,“你以为我同你们一样?”
“周绮,你怕了?今日你必须同我打一架,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气。”
“这一架回去打不迟。”周绮不受她激怒,想到她刚才的话,误会留着终归不好,解释道:“当初说好,我看中了你的玉佩,咱们以物易物,怎么就变成信物,我出尔反尔?还有,我何时羞辱过你?”
“我母亲上门提亲,你一番话不是羞辱是什么?我堂堂南海龙太女,岂能由你评说?”敖嬴越说越气,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周绮的脸。
周绮眨眨眼,恍然大悟般,“你,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你嚣张跋扈,姿色平平,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她回答得干脆,眼里只有怨气,不似撒谎。
嚣张跋扈,姿色平平,周绮没想过这两个词会用来形容自己。不过上个月她在东海闹上一回,名声大噪,传言有说她被罗重衣养坏了,盛气凌人。有说她仗着鬼帝身份,幽冥实权在手,不屑回东海。总之都不是好话。
周绮试探道:“求亲是你娘亲的主意?”南海龙王到访,总不可能真为着一桩不着边际的求亲,棠清猜她来酆都探听消息,或许还与重衣姐姐有关。
如此一来,还需留心提防敖嬴。
“也是我的主意。那日回去我想了想,你我同为龙族,你身居鬼帝,我来日将册封南海龙王,结亲门当户对。我还能借你的势,让南海成为四海龙族之首,有龙族支持,你回仙界指日可待。”
算计到明面上,周绮一时不知该说她坦率还是精明。她厌恶东海,更不愿和龙族扯上关系,拒绝道:“我无意得到龙族支持,你另寻他人去。”
“别急着拒绝,过几个月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敖嬴抱臂,对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绮盯着她,问:“你如何来的人界?”
敖嬴顿住,眼神躲闪开,“我是一个人偷溜出海,从玄门过来的。”
除去投胎,明路上只有从玄门进入人界,且通过玄门的人能在玄门舆图上查出他们的身份与到访地点,以便来日查验。
周绮不再多问,道:“稍后我去玄门核查。”四象令牌的作用之一,便在于查看这些人的踪迹。
敖嬴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臂,“不要着急走,小鬼帝难得离开冥王眼皮子底下来人界,你不想多玩几日吗?人界我熟,我带你去。”
她的反应暴露她在撒谎,周绮看破不说破,提到罗重衣,一想到她和姜浮玉在一起,她也不愿立即回去见她们,正好打探些消息。
她抽出手,“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