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吼,双手指天,霎时间百里阴云聚拢,雷火接连降下,躲闪不及,姜浮玉施法相抗。
黑暗中星光闪烁,罗重衣站在半空,双指向上,以雷止雷,她朗声笑道:“我不会丢下你。”
“我知道。”在荧惑海不会,在人界,她也不会。
姜浮玉眼热,会心弯唇,专心应对旱魃。
旱魃再次见到罗重衣,如狼见肉,垂涎三尺,杀了她,有她美味的血,天下没有谁会是她的对手。
它放弃姜浮玉,转而袭击罗重衣,姜浮玉目光凛冽,驱剑斩断它的一足,喝道:“痴心妄想。”
正当她准备苦战,头顶乌云散去,热风好似停了下来,冷风拂面,云层间姬无许站在剑上,冷睨着旱魃,双手结印,“云水无相,千叠万倾。”
水波席卷,茫茫一片,火焰熄灭,地面干枯的树木花草抽出枝芽。
罗重衣停手,仰头激动道:“大师姐!”
感受到生来相克的威压,旱魃不舍地看向罗重衣,终是畏惧后退,朝西边狂奔。
罗重衣站到姜浮玉身旁,“大师姐是水灵根,它死定了。”
“缚水。”
水浪缠住它的身体,蜿蜒化作四面水墙,它痛苦哀嚎。
“牢笼。”
拓跋卿也赶到,翻身落地,剑悬在眼前,单手拊地,凡水触及旱魃处皆成冻结成冰。
“见过大师姐。”她朝姬无许行礼。
姬无许轻点头,请出法器收旱魃,“此间事已了,我先行回宗复命。”
来得及时,去得迅速,好在解决了为祸的旱魃,丹水城之祸得以避免。
罗重衣走到拓跋卿身边,“大师姐的缚水和师姐的冰封好生默契。”
拓跋卿掩唇咳嗽,敛眸道:“一切是大师姐和你们的功劳。”
她转身离去,罗重衣摸摸后脑,明明赢了,拓跋师姐却看起来不高兴。
“手给我。”姜浮玉盯着她的后颈,那道伤痕还未消失,罗重衣伸出手,等她搭脉时又缩回去,她嘿嘿笑。
“次次搏命,还笑得出来。”姜浮玉板着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探过脉,灵气充裕,并无异常。
浮玉是剑灵,语气让她想起师傅常兑,该死的压制感。
“受伤时我封了脉,方才空山宗的师姐为我解过毒。”罗重衣理亏,拿出一瓶药膏,晃了晃,“按时涂抹即可。”
姜浮玉拿走药膏,“去城内。”
空山宗及时设下结界,丹水城内不受波及,她们进城时,天降霖雨,百姓从屋内探出头,见没有危险,纷纷捧着瓦罐到街道上盛水,高呼老天有眼。
姜浮玉只手撑伞,站在她身旁,罗重衣伸出手接住雨水,“不是老天有眼,是大师姐。”
这场疫病快结束了。
季时予借粮回城,听闻她们的事迹,倍感欣慰,“按城中风俗,今夜设篝火,烧旱魃,跳傩舞,与民同庆,庆祝丹水城度过灾难,诸位留下一道否?”
罗重衣欣然同意。
夜晚,家家亮起灯盏,宅院张灯结彩,百姓在街角火烧旱魃纸人。
空地中央搭起木柴,篝火燃起,围坐的人换上宽大的华丽服饰,头戴傩面,锣鼓响起,踏身跳跃,手臂张开,动作沉稳有力,衣袂随风扬起。
鼓点渐急,步伐加快,为首祭司摇铃,喃喃自语,双脚有节奏踏地,翎羽晃动。
他们摘下面具,眼神坚毅,戴上面具,充满神秘,双手高举,感谢神明驱鬼除疫。
姜浮玉环视四周,“两位师姐呢,不见她们身影。”
“拓跋师姐说有要事回宗门一趟,孙堇青追着她去了。”
百姓和傩舞者围着篝火起舞,季时予邀她们一起,罗重衣拉着姜浮玉换上傩舞的衣饰,混入人群。
加上空山宗娣子,里三圈外三圈,人人戴着面具,纵情高歌。
罗重衣有意捉弄,和旁人换了面具,推着那人到姜浮玉面前。
姜浮玉头戴神明面具,她绕着姜浮玉转,伸出手请她赐福。
姜浮玉摘下面具,摇了摇头,指着另一方向,人走后,她瞥一眼身侧不远处,罗重衣被她发现,缩起头躲避。
“浮玉师侄,方才重衣师侄让我问你,能否不动用修为从人群里找到她。”季时予喊住她,身前近百人,她不信姜浮玉能找到。
姜浮玉颔首,扫一圈,从里走到最外,在边缘处,一戴黑色獠牙面具的人面前停下,她伸手,为她掸去头顶落下的一缕青灰。
女子仰头望着姜浮玉,局促地连连摆手。
姜浮玉的手下移,贴在她面具下颌。
女子的手压在她的手上,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