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由泥土垒成,环状层叠而上,入门宽阔,正中地面向下凹陷成一个巨大的圆,以金光颜料绘成一张旭日图。
眼下人围在外圈,正围观中央两人打斗。
“十年一度的比试,最末者逐出内门,优胜者可挑选宗门宝库的法器丹药,这可是垒州盛会。少侠,要不要压注?”
罗重衣猜那悟道即便不是驭曦宗娣子,也和驭曦宗脱不了干系,多半是偷赎命回来参加比试。她笑着掏出一袋银子,将递未递地在人眼前一晃,“我看看都有谁。”
她立马拿出一张折子,罗重衣眼神扫完没见到悟道的名字。
“所有人的名字和修为都在这上边,少侠可有意向?”
罗重衣干脆丢出一锭银子,直接问:“悟道这人,你可听说过?”
她眉开眼笑指着台上,“悟道没听过,有个叫吴稻的,他便是,你要押他胜?”
罗重衣冷哼一声,“我压我胜。”
“好魄力,敢问少侠姓名。”她反应过来,“等等,你不是驭曦宗门人。”
罗重衣脱下象征灵枢宗身份的娣子半袖外袍,在吴稻下场前跳下,“冤家路窄啊。”
吴稻见她跳上来的阵势,心虚地朝出口方向挪,罗重衣一掌将他击飞,“你也配用我的剑?”
来不及呼救,罗重衣又跃起,手肘顶腹,他“轰”的坠地,他拼命摇头,“我写了纸条,向道友借剑。”
没动兵刃,不过两息,胜负已分,罗重衣问:“剑呢?”
“路上被偷了。”
罗重衣心烦意乱,抬手打算再补一拳,有人跳上台指责,“点到为止,他已输了。看你的招式,不像是我驭曦宗人,是来砸场子的?”
拳头落了下去,“比武台上只说不得伤及性命,废人修为,我多打两拳不为过吧?”
到底觉得场上受人关注,罗重衣拎起吴稻往外走,那人执意拦她,罗重衣道:“你拦不住我,烦请让开,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
她诚心实意不愿多生事,偏这人也是个暴脾气,在他听来,罗重衣的话如同在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打败我,否则我断不能让你带走吴稻师弟。”
他的话逗笑罗重衣,“你为何如此自信?”修道入门学过望气,望不出修为深浅,他难道望不出自己实力在他之上?
“少废话。”他近前来,唤出一柄金杖,驭曦宗娣子常用的法器。
“教教你。”罗重衣叹了口气,默念他主动出手,就当磨砺他的道心。
她打晕吴稻,与他过了十多招,他比吴稻强太多,接招时不忘狂吼,“你的法器呢!”
比试不出法器,是一种蔑视。
罗重衣抬手唤出参商,“道友所言甚是。”
参商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睁大眼睛,上品剑,剑修,有人议论她可能来自灵枢宗,这三条烙在脑海中。
那人吞了吞口水,感觉不妙,台下拱火,“师兄,你是我们内门弟子之首,可不能落了驭曦宗的面子。”
他硬着头皮上,再三五招,他和吴稻并排躺下。
罗重衣手腕一翻,收了剑,真出剑又不扛不住。
与高手切磋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况且罗重衣虽对吴稻手狠了些,但看着只是伤了筋骨,吃些丹药养两日就好。
于是——
“驭曦宗李珂,求教。”
“驭曦宗许寻心,求教。”
……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接连不断的人上台,说她们有礼,一个接一个上。说她们无礼,不管罗重衣如何推拒,上来就是打。
一大宗门的娣子,实力各有千秋,罗重衣愈战愈勇,不知不觉沉浸其中,一直打到傍晚,无一败绩。
她喘着气,体力消耗太多,望向身后硕硕战果,躺的躺,坐的坐,站的站。
她大笑,大声痛快地说:“承让。”
他们落败,意料之中,“前辈好剑法。”
论实力,罗重衣当得起她们一声前辈。
“我来请教!”女子凌步微步站在她面前,手持翠竹杖,往地上一杵,“出剑。”
罗重衣双手环抱参商,指着身后那群人,“他们上台时也这般傲人,难道这就是宗门传承?”
竹杖突刺,地面晃动,竹节破土而出,如蛇蜿蜒朝罗重衣爬去。罗重衣绕至她后方,掌风忽起,女子回身格挡,竹枝缠住她的手腕,神色得意,仿佛胜负已分。
刹那间,罗重衣双手握拳,竹枝爆裂,参商脱鞘而出,向地面横切一剑,阻下缠脚的竹节。
“有趣。”她的翠竹杖与地下竹子一体,罗重衣头回见这种法器,来了兴趣。
两人继续缠斗,外头声势不减,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在押注谁会赢,毫无疑问,罗重衣这边注最多。
竹林蓬勃生长,不知谁认出说了句,“我押阳歌师姐,她师承朱明长老,不可能输!”
“我押白衣女子胜。”姜浮玉迟迟不见罗重衣,被人群引来,丢出一整袋银子,“一刻钟。”
罗重衣回眸,朝她莞尔一笑,姜浮玉看出她想说的话,一刻钟,太长了。
外面已看不清两人身影,竹叶晃动,影子交错,眨眼间罗重衣立于翠竹林顶端,脚向下一踩,挽剑劈开,浩荡银河自天上倾倒,小小竹林莫能相抗,绿意被吞噬。
女子吐血倒地,罗重衣落下,收起剑,向她伸出手,“你不弱。”
“可惜遇上了你,道行不够。”女子搭着她的手站起,“驭曦宗阳歌。”
“不错不错。”白发苍苍的老者自城外入城,眯着眼睛环视,压迫十足,“我出一趟远门,城内无人看顾?”
躺在台上的娣子纷纷起身行礼,将看热闹和设赌局那些人驱逐。
老者和颜,对罗重衣道:“小道友,我观你根骨不错,一招一式有故人风骨。你的心性,与驭曦宗心法倒是十分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