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来,我的能力来自我的想象力,我掌握理论知识但缺乏实操经验,就像学校敢教导学生学习完美的火药爆炸公式而不担心他们暴乱,因为各种程度上学生“缺点意思”。
所以我为了获得特殊能力,才要吃自己捏造的恶魔果实。
这种“多此一举”,是为了给我下达“我获得了新能力”的心理暗示。
我在感兴趣的生命创造课题上停滞不前,不满现状,加上我不用承担离别的代价,所以我决定转生成真正大人物的女儿。比如夏洛特·玲玲和凯多的女儿,名为夏洛特·香缇。
我模糊了自己的辈分,我的排名比较特殊,不算入正常的兄弟姐妹中。出于偷懒的想法,我会是最靠谱的卡塔库栗的妹妹,会帮助他照顾小孩。
夏洛特家的孩子都是用甜品相关的词汇取名的。
按理说,我新身份的名字会是“夏洛特·尚蒂伊”。但比起尚蒂伊(一种奶油),我更喜欢“香缇”这个翻译(chantilly)。
*
第二步,是选母亲。
这次不是挑菜。是挑一株能结果的树。
夏洛特·玲玲,万国的女王,魂魂果实的持有者,生育了数十个子女的、永不餍足的母亲。
我需要她的血统,因为她把“创造生命”这条路走成了另一种形态——不是从零捏造,是用灵魂赋予造物以“自我”。她的霍米兹会恐惧、会效忠、会祈祷。这不是构造学的胜利,这是支/配学的巅峰。
而我恰好缺的就是支/配。
*
我出现在梦境里的万国时,她正在吃蛋糕。
蛋糕四十层,奶油倾泻如瀑布,水果垒成丘陵。
她用巨大的手掌托起一整层,像普通人托起一片吐司。
“妈妈,”我说,“我是您的女儿。”
她停下咀嚼。
那双眼睛转向我。不是卡普那种审视飞蛾的注视,是捕食者确认猎物是否值得下咽的、本能的打量。
“女儿?”她舔掉指尖的奶油,“你叫什么名字?”
“夏洛特·香缇。”
她歪着头,像在回忆自己是否真的生过这样一个孩子。生育对她而言是呼吸,是进食,是国策——多一个少一个,确实很难记得清。
“……你是哪个男人的?”
“凯多。”
她大笑起来。不是罗杰那种“觉得这件事很好笑”的笑,是真正被取悦了的、猎食者饱餐后看见有趣小玩意儿的笑。
“那头野兽?”她的语气像在谈论一盆开过花的盆栽,“他可从来没认过自己的孩子。”
“他不需要认。”我说,“您认就可以。”
她盯着我。
我又说:“我不争继承权,不占兄弟姐妹的排序,不需要您的领土、财宝或任何实质性资源。我只需要一个名字,和——偶尔借用您的图书馆。”
“图书馆?”
“您的仆从收藏的恶魔果实图鉴、生命科学研究笔记、还有历代霍米兹的培育记录。我对造物感兴趣。”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开始吃蛋糕。这意味着谈判结束。
我知道她一定会同意。因为我是这么制定规则的。
“……香缇。”她咀嚼着,含糊地念出这个名字,“排行多少合适呢?三十五之后都满了吧……”
“不用排行,”我说,“我是您‘不排序的女儿’。档案上不需要数字,只需要血缘。”
她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慈爱,是欣赏。她欣赏懂得如何不威胁她、同时又从她这里拿走东西的人。
“随你,”她说,“别碍事就行。”
这就是夏洛特·玲玲式的“认亲”。
没有信物,没有嘱托,甚至可能没有记住我的脸。但没关系——从这一刻起,万国的情报系统里会多出一个查无此人的“夏洛特·香缇”。
当CP0翻阅BIG MOM海贼团的亲属名录,当海军本部评估四皇势力的潜在变数,当某个聪明人发现这个名字同时关联着凯多的血脉——
门就开了。
*
我往前拨了时间线,模糊了主要人物具体的年龄。
我在万国住了三个月。期间确实饱览群书。
不是作为公主,而是作为“妈妈带回来的那个奇怪的女儿”。
因为没有捏造具体的相处经验,兄弟姐妹们对我的态度很微妙:不亲近,不排斥,像对待一件被放在走廊尽头的、不确定用途的家具。
只有卡塔库栗不一样。他现在还很年轻,但依旧敏锐。
他第一次见我,是在甜点城的廊桥上。他靠墙站着,双臂环抱,围巾遮住半张脸,目光落在我肩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蜉蝣已经被我放生了。可他还是在看。
“……你身上有造物的痕迹。”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没有否认。
“霍米兹?”
“不是。是我自己做的。失败了,放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它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还飘在哪个海边。”
他没有再问。
后来我发现,他每天傍晚都会经过那条廊桥。不是为了巡逻,不是为了见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
我没有问他在看什么。
*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我路过甜品工坊时,听见细微的啜泣声。不是人类的哭声,是某种更轻、更碎、像瓷器裂开纹路的声音。
我推开门。
角落里缩着一个霍米兹——不是战斗用的大型造物,是一个小小的、兔子形态的布偶。它的填充棉从撕裂的接缝处露出,一只耳朵摇摇欲坠,纽扣眼睛只剩一颗。
霍米兹是BIG MOM通过果实能力创造的生物。它们通常由自然元素(如云、雷)或物品(如剑、家具)被赋予灵魂后形成,并服从BIG MOM的指令。在托特兰万国,霍米兹被视为重要的守卫力量,广泛分布于各个区域执行任务。部分霍米兹具备独立性格,如雷云宙斯和太阳普罗米修斯曾因行为问题被BIG MOM警告。(百度)
任性的女王有时也会给自己的儿女一些“礼物”。不知这些小玩意儿诞生的原因是心血来潮的慈母心,还是冰冷强势的监控欲。
“你怎么在这里?”我蹲下。
它抖了一下。
“……公主殿下,”它的声音像风穿过破布,“我、我是布蕾大人的旧物……布蕾大人说不要了……”
我读取记忆,然后认出它了。
这是布蕾小时候的玩具。后来她长大了,能力变强了,不再需要一只会讲故事的布偶陪她入睡。
“为什么还活着?”
“我……我不知道。妈妈给我的灵魂太多了,我坏不掉……”
它抱着自己残缺的躯体,纽扣眼睛不敢看我。
“我想坏掉,”它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坏。”
我把它捧起来。
它很轻。比蜉蝣还轻。
*
第二天傍晚,我又去了那条廊桥。
卡塔库栗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看着海。
……在绵绵细雨中屹然不立,强者当如是也。
“你会修霍米兹吗?”我问。
按理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夏洛特·玲玲恐怕是不会为一个“没有用的东西”浪费精力。
所以我判断:求助皇副卡塔库栗比求助玲玲更有效率。
他没回头。
“不会。坏了就是坏了,只能回炉重铸。”
“重铸之后还是原来的它吗?”
“……不是。”
我沉默。
他把目光从海面移到我手上。我捧着那只缺耳朵的兔子。
“……你想要什么?”他问。
“想要它不觉得自己是废品。”我说,“想要它知道自己可以坏、也可以不被丢掉。”
他看了我很久。隔着围巾,隔着那张永远不露出真实表情的脸。
“……跟我来。”
他带我去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