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口腔溃疡。”说着,景元把装满茶水的杯子递给我,然后倒在我的杯子里。
我嘴里塞满了东西,抿了口茶后,我嗯嗯啊啊的反驳他,同时往嘴里塞更多的瓜子仁。
很奇怪,景元在我面前表现得非常随意,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可能是和镜流的关系稍微修复一下,让他解开了部分心结了吧。
理所当然的,在我呛住的时候,景元轻轻地拍拍我的背。
我突然想到一个场景:
【我说:“我爱你。”
烦心事太多、素质不高、被开玩笑我自己兴致也上来的我突然爆出国粹脏话的自动和谐版。
景元当然知道我的意思,他甚至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他语气真诚地捧读到:“嗯,我也爱你。”
我夸张地做了个西施捂心的动作,说:“哇,我好感动。”
此时需要有一个貊泽说:“你们不感到尴尬吗?”】
开玩笑的,景元不会搭腔的。
一时半会没有话题聊,于是我梅开二度地提起我本来的问题:“如果仙舟对观测到的、我的方案实施以后的结果感到不满意,我要怎么办?”
这时景元没有打马虎眼了,他说:“这你大可不用担心。”
他的眼神就像是狮王在巢穴内舔毛时,瞥一眼躺在草垛上小憩的母狮的眼神。
他继续说下去:“事关重大,联盟请出了早已卸任的玉阙太卜来卜算。不知怎么回事,卜算过程中,太卜通过瞰云镜,间接联系上了帝弓司命。帝弓以光矢宣其纶音——”
我不知不觉地靠近,微微缩起的瞳孔倒映出罗浮将军的脸:
“——‘相信她。「巡猎」的锋镝会为她贯穿仇敌与孽物的心脏。’”
岚答应为我狙杀伏行之混沌与寿瘟祸祖。
为此,他平白添了许多工作量,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一句。
这就是「巡猎」的爱。
岚不会对仙舟说“要不顾一切地相信我”,但也不会说“仙舟和我有冲突的时候,优先考虑仙舟”这种话。
他相信我,相信我即使并没有向他敞开心扉,即使离开仙舟而去往公司,我也依旧有着保护仙舟的恳切愿望。他相信,我和他践行的是同一道路,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他是祂,祂是他。那个陪我一起看星星的中郎将从来都没有变过。
“根据推测,「丰饶」的星神死后,「巡猎」的星神也会陨落。帝弓的预测在所有卜算中优先度最高。所以,联盟不敢怠慢。”
景元轻轻地将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温柔地说道:“恭喜你,安全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要把下巴搭在我的肩部。
我盯着他看,他只是和善地笑了笑。
“……小景,你知道吗,你是只可爱的猫猫。”
景元说:“我早就知道了。你狠很早就这么叫过我了。”
在我苦于找不到话题的时候,演武仪典的赛场那边,传来了鼎沸的响声。我凑过去看,正好看到了精神抖擞的守擂剑士握着虚脱的挑战者的手,和他一起,迎接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哦,对了。”景元打破沉默,说,“你早就见过彦卿了,你觉得我这徒弟怎么样?”
我笑吟吟地说:“大猫猫带出了个好猫猫。”
接着,我感慨道:“将军事务繁忙,教养出这么一个杰出的弟子,你一定费了不少心力。”
我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脸上,抚摸他的眉骨,把它们抚摸成了大笑时的弧度。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还望珍重。”
景元点头:“嗯。你也是。”
注视我的时候,他的金色眼睛澄澈明亮,像极了岚的那双炽焱之瞳。
“离别的时候,就这么看着你,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