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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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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甘衡一下午是做了什么,王郁宁态度出奇配合,她本想看对方要发什么大招,大招还没出,就被甘衡给摁灭了。

光靠她自己一个人,问题也能解决,过程很慢,对方更不会悔恨。

解决越慢,她家人那边就越容易受到骚扰。

而现在,甘衡甚至人都不在场,一下午整个闹剧就刀过竹解。

律师跟对方律师确认她们发帖经过时,“我一个人想出来的,”王郁宁表情难堪,鼻音很重,“康继纯还劝了我,那天程荔缘泼了我水,我太生气了。”

听上去都是王郁宁冲动,康继纯没有劝阻成功。

康继纯脸上浮现出惯有的得体和歉然。

“甘衡,郁宁认识到错误了,退学转学什么的会不会太严重,看在表叔和我妈妈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改正机会吧。”

康继纯的妈妈和甘衡父亲是表亲,康继纯理应叫甘霸原表舅。

她却第一面就叫表叔、表婶。

后来程荔缘才知道,甘霸原和袁正成以前部队上认识,互称兄弟。

这样喊是亲上加亲的意思。他们那个圈子的观念,父亲那边关系更牢固。

以前每次康继纯在甘衡面前搬出表叔、表婶,甘衡都会给她面子的。程荔缘印象中没有反例。

甘衡转向程荔缘:“你想怎么做?”

程荔缘眼睫动了动,把话还给了他:“随你。”

康继纯眉眼弯了弯,近似浅笑,也觉得甘衡会给彼此一个台阶,长辈之间关系摆在那,太较真就不合适了。

甘衡从头到尾只注视着程荔缘,话是对律师说的:“按原来的办。”

律师利落地转向康继纯:“您需要和王女士联合发一个道歉声明,共同担责。”

康继纯愣住了,她看看自己的律师,又看向甘衡:“我不明白……”

甘衡的律师事先接到过指令,娴熟向她展示了一系列证据,这些追踪手段明显是专业级别的,非普通人力物力能企及。

王郁宁当时在康继纯家里,用康继纯的电脑进行了操作。

证据足以证明这件事其实是康继纯做的,王郁宁自己说法如何,并不重要。

“如果您不肯配合,那我们也只有用发帖的方式,向其他人说明事实了。”

其结果就是,康继纯和王郁宁一起公开社死。

康继纯脸上的淡定消失了。

“甘衡,你不会……”她说了一半收了声,语调转为温和委婉,“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到表叔那边吗,你脸上的伤,是不是表叔打的?”

甘衡没理她,从头到尾注意力都在程荔缘身上,律师接过话,康继纯陷入了僵局。

“等等,我给我妈妈打个视频,让她跟你说好不好?”康继纯望向甘衡。

“不必,怕我看到令堂那张脸会吐。”甘衡总算回了一句。

当着其他人的面,康继纯肩膀瞬间僵硬,表情依然温和,下颔到脖子那边却绷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筋。

“你是不是对我妈妈有什么误会,她毕竟是你表姑……”

甘衡往她方向看的意思都没有。他对程荔缘眨了眨眼。

“好累。陪我回里面。”

他起身时拉起程荔缘的手,大拇指和中指扣住她手腕,像那种专门绑人的尼龙系带,留有空隙,却挣不脱。和小时候一样。

程荔缘被动站了起来。

康继纯看着她,看着甘衡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就像看到了什么亵渎之物。

大概觉得是她在亵渎甘衡。

套房每扇门都很沉,管家和侍应生站在两边,稳稳后退拉开落地门,甘衡在前面半步,领她进了门内,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如千门万户落锁。

温凉坚硬的指节像什么手铐,搭在她的腕骨上。

程荔缘动了动:“我该走了。”

阴影压下来,温暖和窒息感同时包围。

甘衡拉她入怀,自然的压力下,程荔缘连肩到后背都被整个裹住了,身体前面密无间隙贴上了甘衡的躯体。

“……”她惊得瞳孔微震,脑海短暂空白。

唯一闪念是他手臂好长。手腕都能绕过她的尾骨。

若他冒犯,手可以包覆住她大腿根,将她直接托臀抱起。

她有预感他本能是打算这样做,中途卸了力道。

“甘衡。”程荔缘冷静发出抗议。

甘衡没说话,没有动,他的拥抱纯然压倒性,她胳臂被他压住了,连最轻微的挪动都不行。

脸贴在他胸膛,鼻尖和嘴唇贴到他衬衫上,很软很细的料子,极其清淡沁人,是他肌肤温热隔着亚麻的纤维缝隙,无穷涌入。

私人到极其不礼貌,好像掉进了他的床和被单里,四肢都被纠缠住。

她视野慢慢变窄,不清楚为什么像小猫小狗被人拥抱,不由自主眼皮打架。仿佛是膝跳反射。

程荔缘不要这样。

“甘衡……”她抬掌试图抵住他,过了两秒反应过来是他的腹直肌。

他无视了她,仿佛沉浸在她听不见的世界,一动不动抱着她。

她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像好莱坞老电影一样背心后仰,重心被迫交出,全在他手中,知道他会接住,还是怕万一自己后脑勺着地。

好像知道她身体在怕,甘衡手掌压上她蝴蝶骨,手臂更紧密地横过她腰,做了个稳固的三角梁。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强壮泵动,血流回旋奔涌,撞击她的耳膜,连带她半边脸都微微发麻。

他的血肉心脏就在她脸旁。

“甘衡!”程荔缘终于认真抗议,声音里的情绪自己也陌生。

甘衡的脑袋动了动,俯身贴到她耳边,鼻息烫到了她耳朵背后连着脖子那一小片凹陷,热意蓄满了。

她分明听到他又深又长地吸了一口气。气息蜷缩又舒展开。

“……?”程荔缘不太确定,侧了下头,甘衡却更用力将她抱住,毋庸置疑地吸了她一口。

“……”

细密电流掠遍脖颈肩背,她耳边他在呼吸起伏,唇瓣无所谓地轻蹭过她的耳轮。“外面那些人好臭。”

程荔缘终于挣脱了,主要是踩了甘衡一脚,甘衡是没多痛,但有些诧异,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只气嘟嘟乱踩人的小狗。

“你不要这样。”程荔缘语气平到了极点。

“哪样?”甘衡轻声问。

他们之间距离只拉开了一点,程荔缘还是需要抬头看他。

“不要未经我允许,和我肢体接触,”程荔缘缓慢清晰地说,“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公园不欢而散后,她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还要变着语法和句式说多少次他才能明白?她不要他了。

或许她脸上太清晰地写着这句话,甘衡慢慢眨了下眼,慢得像在人格切换。瞳孔都涣散了一下。

甘衡:“你幻想过我。”

程荔缘呼吸悬滞:“什么?”

甘衡单手揣进了兜里,歪了歪脑袋:“capri那次,我们一个套房,你在淋浴,估计以为我出去了,你在XX,喊了我的名字。”

程荔缘耳朵里嗡地一声震荡。

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比日记暴露更严重的秘事,她想错了。

潮湿碧绿的玻璃海,透过阳光满目的浴缸,淹没了少女潮红,海浪孕育着古老月相,她不太懂,朦胧探索着。

她在脑子里、心里都叫了他的名字。折叠整齐的柔软浴巾,变得皱皱巴巴。

明明有在拼命压抑快要冲破喉咙的气泡。她不知道她真的发出了声音。还以为是幻听了他在叫她名字。

他现在把这层遮羞布完全撕下来,扔在地上给她看。

程荔缘感觉自己没有穿衣服,甘衡眼睛黑得像台风来前的天,边际有似隐若现的煤红。

她望向他的眼神也一定很不静默,也不节制。

“你偷看我?”程荔缘嗓子沙哑。

“你幻想我。”甘衡毫无辩论欲望,陈述着观点,“他们说你是我梦女,那是什么意思,好像没有说错。”

程荔缘看着他。

“你也要打我吗,打另一边好了。”甘衡眼睛明灭了两下,煤红慢慢扩散,像遥远火光照透云塔。

她走上去,手心清脆刮过他一边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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