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一直都记得空气中那种香甜的南瓜粥味,而这也是他一直喜欢吃糖的原因。
文森特回到家把纸袋放到餐桌上然后走进屋站在床边上,泰奇依旧在床上躺着,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嗯……泰奇的脸型看起来还不错,眉毛也挺好看,鼻子也很挺,头发看着也挺柔顺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他确实很有魅力,看来小尼克眼光的确不错。文森特仔细端详着沉睡的泰奇忍不住想。
文森特的手抚上泰奇的发顶轻声说:“起床了,亲爱的催眠师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未曾注意的温柔。
泰奇没理文森特,对于他的只是动作也只是皱起了眉。
文森特看了一眼床边的小柜子,那杯药依旧摆在原地。
这家伙怎么这么固执?真就死活不吃药?文森特无奈的想。
“起床啦,不然我就亲你!”文森特声音带笑的坐在床边说,他作势就要亲上去。
然后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黑眼睛,或许是发烧的缘故让这双平时闪烁着邪恶光芒的黑眼睛显得很迷茫。
文森特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雷得一身恶寒,泰奇根本就和“迷茫”这个透露着单纯的单词不沾边好吗!
文森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让他恶寒的内容从脑子里甩出去,他说:“我给你买了两杯热茶,起来把茶喝了然后吃点药吧。我可不希望你一直病着。”他说着就站起身,可泰奇却迟迟没有动。
文森特脸上带着有些欠揍的笑容说:“你不会想让我把你拉起来吧?”然后他收到了泰奇的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可至少他坐起身了。
文森特无视了泰奇那毫无杀伤力的眼神说:“虽然我真的很想照顾你,但是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照顾别人。或许这件事你比我更擅长一些?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求的话就跟我说,我肯定都满足你……所以你想要什么?”
泰奇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想要的东西你不可能会懂。因为咱们不是一路人,塔文先生。你所做的一切最后都会是徒劳无功。”
文森特说:“那你为什么不说说你想要什么呢?我可没你那么厉害,猜不透人的想法。”
“我想看你杀了自己。”泰奇说。
文森特居然点头同意了,他问道:“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方式的?”
泰奇嘴角挂上一丝微笑说:“我想看你用勺子在我面前亲手割开你的喉咙。”
“行,你等着。”文森特满不在乎地说完就其实出门向厨房走去。其实泰奇很怕对方突然变卦拿把刀回来把自己杀了。
毕竟他赤手空拳可打不过那个感染爱丽丝血液之前就力大无比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文森特背着手回来,他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只汤勺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盘子。盘子里被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实心的火柴人,火柴人的边上还贴心的指个箭头出来写着“N.T”也就是尼克 塔文的缩写。
泰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文森特一言不发,把盘子递给泰奇,泰奇接过盘子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
文森特伸出勺子在泰奇面前挥了一下然后伸向了盘子。盘子里的番茄酱小塔文被勺子分开了瘦弱的身体和红通通的头部。
“啊——”文森特捏着嗓子在一旁配了个凄惨的音效。
然后文森特在泰奇冷漠和鄙夷的目光下收回了盘子并开始用勺子沾着里面的番茄酱慢条斯理的吃着。
“我不光杀了自己,我还能吃下去。 ”文森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泰奇,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奇怪,是自己从没在泰奇眼中看到过的。
文森特眨了眨眼继续低头吃番茄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导致的头脑不清醒,泰奇竟然会突然觉得塔文刚才讨他欢心的举动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还有点可爱。
跟个小屁孩一样。泰奇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一旁专心吃番茄酱的文森特。
文森特用余光撇见了一旁盯着自己的泰奇,他用勺刮了盘子里所剩不多番茄酱递到泰奇嘴前看着他问:“来一口吗?”
泰奇嫌弃地向后缩了缩脖子,他发誓,此刻塔文的眼神真的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纯良的眼神了。如果不是现在他被这个家伙软禁在家里他几乎都要给塔文搬个“哥谭市年度单纯奖”了。
被那双澄澈的棕眼睛注视莫名让泰奇心里有种微微酸胀的感觉,他撇过脸冷淡的说:“不需要。以及我不敢想象以你的智商是怎么在哥谭活下来的。”
文森特抽了两张纸擦着嘴满不在乎的说:“全靠运气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明天我就死在街上,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他的语气不似谈论生死这个沉重的话题,而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再也见不到塔文。泰奇想了想,他除了觉得轻松之外居然还有一点别扭。
泰奇想,我该不会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看来得赶紧把这小子杀了然后离开这里。
文森特耸耸肩看着盘子里番茄酱的红痕低声说:“我现在已经可以想象我以后葬礼的场景了,或许就是被装进劣质棺材然后往土里一埋罢了。没人会在我的葬礼上哭,因为我没有亲人。我只希望我死后墓碑上不要被路过的人吐痰就好……”
泰奇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说:“真可怜。”
文森特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泰奇问:“我能求你个事吗?”他的眼尾变得有点发红,“如果我哪天死了你能来参加我的葬礼吗?”
泰奇想说不,但是他看到对面青年泛红的眼尾后却说不出什么来。他说:“我或许会稍微可怜一下你参加你的葬礼,前提是你不会今天死去。而且我希望你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文森特笑了一下说:“我尽量吧。不过现在不是继续谈这个的时间,先喝茶还是先吃药?你不喜欢冲剂我可以给你找胶囊。”
现在泰奇充分有理由怀疑先前塔文就是找机会占自己便宜,有胶囊还不早点拿出来?
泰奇最后还是吃了胶囊,然后在药效的作用下昏昏欲睡。文森特挤在他身边把他紧紧抱住轻声说:“多出汗好得快,只有等你病好了才能把我杀了。我想变成灵魂每天看着你。”
泰奇说:“人没有灵魂。”
文森特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灵魂。”
大概生病的人都格外脆弱,心也容易变软。泰奇破天荒的没有嘲讽文森特是“愚蠢的小孩”,而是一言不发地任由身后火炉一样的怀抱拥着自己,两个人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挤在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只有静谧的夜与某人手心的薄汗才知道罪犯的心在黑暗中正悄然发生变化。
文森特此前未曾发觉自己居然还能对某人如此有耐心——他扮演尼克但并不代表他是尼克,他认为他们之间只有百分之九十相似。每次面对泰奇的冷嘲热讽时文森特都在尽力维持自己的表演,努力不让自己杀死泰奇。
他的脾气从来都没对尼克表现出的那么好。
只是现在……当两个人如此贴近彼此时,文森特感到内心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他盯着泰奇的脖子悄悄贴近,然后轻轻嗅了几下——他开始和尼克一样贪恋这种味道了。他试着把手搭在泰奇的胳膊上,衣衫下的肌肉只是下意识紧绷随后便放松了。
或许等自己走到结局的那天,文森特想,尼克对泰奇的爱意大概会变成双倍吧……
泰奇知道身后的人没有睡着,并且知道塔文正在盯着自己。火热的胸膛贴着背,他的心莫名跳得很快。此刻泰奇对尼克的厌恶似乎降到了最低,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对尼克 塔文这样。
他应该讨厌塔文,他应该恨塔文因为他和吉姆合谋杀了爱丽丝、因为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他应该顺着塔文对自己的纵容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仆人摆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他们是最好的……搭档。
泰奇此刻的心情比阿卡姆提供的杂志上的笔画还乱。
在那只手试探着环住自己时,泰奇最终下定了决心:仅此一次!下次他一定会让塔文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