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初低头笑起来:“赵将军痛骂了她一顿,为了那女孩的名声,挽正硬是什么也不说。”
原来背后还有这种故事。
沈命认真听着,脑海里浮现出十七岁固执又真诚的赵挽正的样子。
她问萧易初:“既然如此,您不如加入我们,我们陛下一定不会记怪往事。”
萧易初轻轻摇头:“我从出生起,我们萧家就吃单朝的俸禄,二十多年,说一句锦衣玉食都是轻的。我也知道,单朝要灭亡,但我不能让它跪着死去。如果我的死能让单朝在史书上的消亡显得不难么狼狈,那就太值了。”
她朝前走着,一双眼睛望着四周的景象,里面满是对百姓安居乐业的欣喜。她谈论着自己的死亡,但云淡风轻,好像在说旁人的事。
沈命永远都不会理解萧易初这种固执,也许人们把它叫作气节,但是管他呢,沈命依然很敬佩萧易初这个人。
诚如她所说的,萧易初的这两年的筹谋让单朝的落幕多了些英雄末路的凄美,不是她们能力不够,而是气数已尽。
她们回程时,下起小雨。
竟是赵挽正来接她们的。
沈命不知道赵挽正对于萧易初这个对手是怜悯还是厌恶,不过此时她终于呈现出一个新皇该有的气度。
她亲自给萧易初撑伞走在前面。
沈命也没淋着,赵挽正带了侍卫。她走在两人身后,听萧易初夸赞赵挽正让百姓过得富足。
萧易初说话很温和,沈命官位小,可她叫自己时,总给足敬重,一口一个“中林大人”,叫赵挽正时,则是“挽正。”
赵挽正依旧话很少,偶尔回几句。
送萧易初回屋后,赵挽正私下叫住沈命。
外面是雨蛙呱呱的嘈杂声,寒鸦翠鸟也聒噪地添乱。
“她说了什么?”
沈命道:“萧丞相去看了百姓,似乎很高兴。”
赵挽正脸色没什么变化,沈命补充一句:“她私下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和齐源那边传递消息。”
赵挽正垂下眼,点了点头,离开了。
第二天,有人给沈命送来最新的云梦之柚,目前她们这边还住着个大人物,虽然两个王朝的大事寸步不让,但这些小事上总不能亏待了人家。
沈命赶忙亲自给萧易初送过去。
听到萧易初的声音:“挽正,你怎么现在就有白发了?”
然后是赵挽正的声音:“初一,你能不能……”
她显然听到了声音,在沈命通报前,就问:“什么人?”
沈命细说了来意,赵挽正点点头。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沈命还以为赵挽正对这个对手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呢。萧易初这种人才,赵挽正自然不会放过,终于忍不住亲自劝降,但看两人脸色,萧易初应该没有答应。
赵挽正最后看了一眼萧易初,嘱咐沈命好好接待,自己则大步离开。
沈命和萧易初闲聊时,心想,赵挽正这次应该是给萧易初和单朝最后一次机会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赵挽正便正式提出,要么按李闲慵的方案来,要么打。
显然她不会把单朝皇帝这颗不定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留下来。
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有人曾暗中向赵挽正提议,为了防止变故,不如趁着萧易初在这,直接杀了。
赵挽正望了那人一眼,那人就再不提了。
就连李闲慵都吐槽这想法太阴损,单朝已经走到末路,何必使这种手段?
萧易初回齐源那天,因为大家都知道即将打起来,已经不像迎接她时那么热切。
倒是沈命和许道融亲自去送行。
萧易初临走时,送给沈命一个荷包,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来的时候仓促,我也没带什么,只觉得和中林大人倾盖如故,如今几日就要分别,实在遗憾。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中林大人不嫌弃。”
沈命将荷包珍藏起来,和许道融一起与萧易初惜别许久。
看着她离开,沈命难免升起一种唏嘘和同情。
她拿出萧易初送她的荷包,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沈命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手串。
多年以后,沈命都能记得那一刻自己大脑空白的感觉。
她盯着那手串,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
是她?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