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敌军攻势突然,城内物资储备不足,城门被战车撞出一道道裂口,最终失陷。
江青带着五千余人,用肉身挡在城门口。
一直激战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无数将士喉咙处淌出的献血汇聚到一起,成为一条血色的河流沿着地势蜿蜒而下。
尸体横七竖八堆放在一起,其中有的还不足二十,那双仍然澄澈却已经失去活人气的眼睛直愣愣朝向初升的太阳。
蚊虫贪婪地扑向这炼狱。
江青的人已经不足四千。
这天下午,敌军再次发动猛攻,依然没能攻下。
这五千人一直挺了三天,第三天下午,江青这边仍活着的只有八十二人。
再一次抵挡住敌军的攻势以后,江青把这帮人聚在一起,他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整张脸除了漆黑的眼珠全是献血,就连眼白都因杀红了眼满是血丝。
“如今我们人已亡,粮已尽,今日必死于此地。
我江青二十余年,唯一能夸耀的就是幸得主上赏识。论战略眼光,我比不上轩明将军,论行事机动,我比不上伍小五,论沉稳明断,我比不上乌水。因为我无才无德,让诸位也跟着我未能建立功业,这是我对不住大家。
如今我们已经走到绝路,守是守不住了,我希望能与诸位痛痛快快打一场,让天下人知道,我江青也称得上一声英烈。”
“大家请看,敌军里那个拿长弓骑白马的,是他们的骑兵都尉,我先去把他斩于马下。”
说罢,立即驾马,孤身朝着敌军冲去。
身后八十一人纷纷握着武器,随着江青一同冲锋。
李园柏和李源的部队持戟握盾,可江青迅猛向前。
他是个八尺壮汉,又身着重甲,只剩一只右手握刀持缰,怒喝一声,前排的守军被吓得魂不守舍,浑身发抖,盾牌全都跌落在地上。
江青不断加速,冲到骑兵都尉身前,手起刀落,人头滚滚落地。
身后随他一起冲锋的八十二人也跟上,见人就杀,据记载,这八十二人共斩杀敌军近五百人。
第一次冲锋完以后,江青左臂被彻底斩下,逃回来的人只有三十五人。
清点完人数以后,其中一人突然放声大笑:“将军所言不虚,我愿为将军夺来敌军军旗。”
众人看向笑声的源头,有些惊讶,此人是江青的副将,名叫魏刻年,平生最为严肃,总是一板一眼,行为严谨。
剩余三十四人看着他堪称怪异的行为,没有惊讶,反而笑而应之:“愿随同往。”
军旗在战争中一向起着指挥军队的作用,所以向来被重兵把守。
李园柏的部队还没从敌军以不足百人就敢闯他们数万人的军队里缓过神,江青等人发起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魏刻年不要命地冲锋在前,硬是闯过重重包围。
阳光平等地照射在每个人脸上,军旗从高处忽然倒下,与之一同倒下的,还有驾着马的魏刻年,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魏刻年倒在敌军马蹄之下。
这一次,杀敌一百零三人,回来的只有八个人。
李园柏当然气急,要士兵立即去把这八人消灭。
结果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手下的部队居然被这仅剩的八个人吓住,踌躇不前,谁都不敢上。
这把李园柏气得要死,不过他很快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江青。只有把这个疯子一样的人消灭,才能稳定军心。
他当即下令:刺断臂贼于要害处者,赏十金。
数万对八人,被吓住也只是暂时,等惊骇的情绪结束,又听闻丰厚的赏金,李园柏手下的士兵立刻对八人发起猛烈进攻。
江青的尸体倒在地上,众人蜂拥而上,争相在他的咽喉、心口、腹部、头颅刺入利剑。
有的人赶不上趟,这些要害处都被刺满了利器,便在江青剩余的肢体也捅上一剑。
江青的尸体上全是兵器,已经看不出人样,众人哄抢着,都想拿去庆功,由于窟窿太多,他在搬运过程中被硬生生扯成碎片。
他的死亡换来了挠关内多个城池的人得以幸存。因此,在之后,这些西部地区,修建了许多江公祠。并且在挠关这个地方,塑了一个五人高的江青石像,这个石像缺了一条左臂,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右手高举一把长刀,怒目圆睁,气势逼人,每年都有许多人去祭拜他。
赵挽正建立王朝以后,这里的人有一次放起孔明灯,夜晚变得璀璨不已。据说有人看到石像忽然笑了一下,看到的不在少数,可更多人都认为只是谣言。之后每次去看,石像都还是那副杀气腾腾、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没人害怕,这里的人认为江青是保护神。
不管后事如何,江青都是死了。
人不是传说故事里可以起死回生的神仙。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挽正立刻对顾晚楼发出命令: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不论后果,把这伙毫无人性的东西全部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