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当晚敌军开始夜袭,卜阳的守军再次守卫住了城池。
江青虽然相信乌水,但事情结束后,仍然佩服这位小将,向乌水请教。
乌水恭敬道:“王德发在叫骂以后,明知攻城不能取得胜利,依然派兵大张旗鼓攻城,目的本就不是立即取得胜利,而是想给我们留下一个印象:他们白天已经精疲力尽。因此他们晚上必然会夜袭。”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夏天城下的血腥味儿漫了上来,乌水的脸上还有御敌时溅上的血,左眼外侧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伤口,此时血液已经凝固。
乌水的眼睛里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慎重。
以往江青虽然常常听到赵挽正和顾晚楼夸赞这小孩如何如何,今日才算真正认识到她的不一般。
对于江青的赞赏,乌水态度非常恭敬谦卑,给足了江青尊重。
第二天晚上,乌水仍旧下了一道命令:今晚守城。
和前一天不同,乌水的命令大家立刻照做。
王德发本以为昨天发起偷袭没有成功,地方一定会放下戒备,结果第二次偷袭依然以失败告终。
此时的江青也是无语: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王德发傻眼了,没招了。
双方陷入僵持,这座守军不多的城池可以说固若金汤,但王德发没有退兵,选择在卜阳城外安营扎寨:不管了,耗着我也得把你耗死。
他这样的自信,还有一个原因:有另外一支军队正朝卜阳赶来。
齐三灵还是有点水平的,他做了二重准备,除了跨河的部队,还安排了八千人马绕过存曲河的南面,朝卜阳的西南进发。
王德发等的就是这支军队的到来。
巧的是,这支军队的行踪早就被伍小五的侦察兵发现。
顾晚楼得到消息后,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喜欢打时间差是吗?我来教你怎么打时间差。
没有派兵支援江青,顾晚楼反而派伍小五率一千轻骑从珃郡赶往作佣,与作佣的守军一起对封人发起猛攻。
这时的李石闻还不知道对方的援军已经到来,按照惯例,吃饱喝足以后发起了进攻。
可今天不同,那座城池的大门打开,冲出来一批兵马优良的部队,和他们对冲。
这些马是赵挽正精心选择的优良品种,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李石闻的军队见招拆招,丢盔弃甲往自家城里逃。
结果没跑几步,就被伍小五的人冲烂。
轻骑兵进攻完以后,李石闻的部队已经是一盘散沙。
张金磊配合李石闻打了这么久“假赛”,早就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身手,一见援军到,立即对封人发起了猛烈进攻。
封人即将失守。
李石闻向齐三灵连着发了好多封求救信。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齐三灵气得要死,你八千人即将被对方不到三千人攻下来,废物吗?
可气归气,对于李石闻的德行,齐三灵还是熟悉的。
这位仁兄是典型的,你帮我,我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是你敢不帮我,我绝对守不了城,立马跑。
封人这边形势紧急,无奈之下,齐三灵命令绕过存曲河进攻卜阳的那只军队调转方向,前往支援封人。
顾晚楼也立即作出回应,命令伍小五立即停止进攻,并转头前往存曲河。
就这样,本来进攻卜阳的军队转了方向,一路朝南放的作佣进发,而伍小五率骑兵北上,双方几乎擦肩而过。
但是谁快呢?
敌方的人吭哧吭哧走了半天,连作佣的影都没见着,伍小五的马已经抵达了存曲河。
……
主帅营帐下,地面上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两个身着盔甲,身材高大的人站在地图边上。
顾晚楼提着一把剑,在地图上描绘着伍小五行军的方向。
没错,守作佣是假的,进攻作佣也是假的,就连守卜阳也是假的,把你们溜得团团转以后,歼灭卜阳的主要兵力才是真的。
顾晚楼与赵挽正对视了一眼,把剑重重插在卜阳的位置上,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兴奋。
……
此刻,卜阳的王德发还满心以为自己是进攻方,贼心不死,带着兵马到卜阳外叫骂。
他们背后,伍小五率领的轻骑兵已经把他们来时的船只尽数摧毁。
今天,王德发惊喜地发现,卜阳城门打开,里面的守军一个个怒气冲冲朝他们杀过来。
也许是今天骂的脏了些?
王德发没有多想,对面终于中计了,他兴奋地立即命令部队发起进攻。
如他期待的一样,敌方一气之下发起进攻后果然寡不敌众,大面积溃败。
只是他们大意了,王德发在战斗时有意识堵住了他们回城的道路,于是江青的部队只能一路北逃,逃到巳娥坡。
王德发发现,原本慌不择路的逃军居然忽然掉头。
为首的那个人高马大的江青位于军队最前方,拔出弯刀,寒光凛凛。
一个不知名的女将驾马缓缓从江青侧后方露出面容。
这一刻,王德发知道,中计了。
他的南方突然出现一道清朗的叫声:“老小子!你伍爷爷来了,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随着不断的马匹嘶鸣声响起,南方袭来一股部队,卷着尘土,气势汹汹。
但恐怖片还没开始,他的北方出现了另一只军队——神武军。
许多年以后,数不清的人觉得王德发是幸运的,因为他见证了以顾晚楼为首的这帮天才将领的第一次面世,也是第一个与神武军这支传奇军队交手的人。
当然,代价是死亡。
神武军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还要感谢陈都的武军。
这个颇有江湖气的人,在沈命找他谈判那次,与赵挽正结成了联盟,在李闲慵担任郡丞期间,更是和武军建立良好合作关系,彼此联系非常紧密,靠着赵挽正这棵大树,武军赚了不少钱。
这一次,神武军在陈都借道,并在武军的掩护下,慢慢在卜阳西北方埋伏了起来。
王德发,就等着你呢。
神武军连人带马皆着重甲,手里还握着重武器,这帮人身上的铠甲加上武器就有近二十公斤重,每个人看起来都像个人形坦克,单单连人带马的重量就能压死人。
而他们的盔甲又由重金锻造而成,王德发的部队射出的弓箭在他们身上和挠痒痒似的。
这还不是最变态的,他们手里的武器各不相同——
神武军在离敌方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有连弩手朝敌军射箭,这批箭雨结束后,神武军基本上已经冲到敌军脸上。
此刻连弩手隐入神武军中心,持盾的一批部队挡在外围,除了给核心圈抵挡敌军攻击,手里的盾牌时不时还能当锤子用,砸一下保准对方见自己太奶。
和持盾的人紧挨着的,是拿着狼牙棒、戈、枪、长刀的人,人在马上,手扬起落下间,一下一个小朋友。
就这样,北方的神武军、东面的步兵、南面伍小五的轻骑兵对王德发的部队发起了猛烈进攻。
王德发的部队很快被打得找不着东南北,至于为什么没有西,因为西方没有进攻的部队。
他们慌不择路地往西方逃命,但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西方没有安排进攻部队呢?
如果他熟读兵法的话,应该知道一个词——围师必阙。
要是四面八方把他包围起来,难保对方不会急眼跟你玩命,所以顾晚楼在西面留了一个口子,让王德发的部队逃。
嗯,你尽管逃。
西面有一个更恐怖的敌人——存曲河。
等王德发的部队拼尽全力,跑到存曲河时,发现船只全被销毁。
而他们面前,河水哗啦啦的响,他们的心,哇凉哇凉。
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所剩无几,能数的到的死亡人数是小四千,更多的人已经去存曲河喂鱼了,还有三千人实在顶不住,走投无路下投降。
顾晚楼,这位天才的将领,踩着一万余人的尸骨,打赢了自己的第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