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太了不得了,直指李闲慵痛点,用词损到极点。
赵挽正看了以后哭笑不得,李闲慵累死累活办完事回来,一听自己被提拔的下属举报了,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觉得无非是说她的私德问题,说她的人多了去了。
得知王真说的具体内容后,一下子勃然大怒、暴跳如雷、气得冒烟。
这个平日里最喜欢嘻嘻哈哈的“老人”终于绷不住了,抄起桌上的砚台一下子砸到地上,唾沫横飞,叉腰骂了王真大半天,气都不带喘。
就连沈命都觉得王真这事办的太不地道了,人家李闲慵干了这么久,实际业绩也有,你现在蹦出来说人家不配当官,搁谁谁不生气?
几番河东狮吼以后,李闲慵脸色变得阴沉,准备反击。
第二天,李闲慵称病请假。
古往今来,装病撂挑子一直是一个有用的招数。
李闲慵摆烂,不干了。
你不是说我不配当郡丞吗?那你来干。
除此以外,李闲慵还指使自己的手下,向赵挽正提意见。
没有否定王真的言论,反而承认王真说得对,然后把舆论焦点转移到沈命身上。
对,你说的没问题,李闲慵确实不适合当官,那另外一个人呢?李闲慵再不中用还识字呢,沈中林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连读书都是几年前刚学的,那她不是更不适合吗?
于是赵挽正收到许多建议,要求罢免沈命的职位。
前面检举李闲慵,赵挽正只当个乐子看,没当回事儿,现在这么多人向赵挽正施压,赵挽正一下子火大了,谁都知道沈命是亲信中的亲信,绝对的权力中心人物。
如同李闲慵预料的,赵挽正雷厉风行,把建议她罢免沈命的这帮人全部罚了工资。而起头的那个王真,除了发工资以外,还被罢除了官职,赶回家种菜。
并且赵挽正发布正式文件,表明她用人三不论:不论成绩、不论出身、不论师门。
这也变相地为李闲慵说话,李闲慵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精神抖擞回来上班。
赵挽正对于李闲慵这个小心思门清,只不过王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赵挽正对于李闲慵的小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不过,在一个月后,赵挽正又把被赶去种菜的王真拉回来,官复原职,继续喷人。
摆明了告诉李闲慵:你的小心思我全都知道,我给足你面子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闹了。
李闲慵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自此以后对王真这么个二百五视而不见。
但李闲慵知道赵挽正的意思,她手下的人并不明白,有人去给王真使绊子。
王真实在是一个好运的人,保下他的人,是顾晚楼。
其实原本顾晚楼的逻辑很简单,她原本就看不惯李闲慵,难得出了这么个人才让李闲慵丢了面子,李闲慵不高兴了,她就高兴,所以出面把王真保了下来。
说来也怪,这俩人居然意外地对脾气。
王真和提拔他的李闲慵成了死对头,偏偏非常崇拜顾晚楼。
因为顾晚楼还真不搞灰色收入,她对生活奢侈、衣食住行压根没什么追求,一门心思放在打仗带兵上面,就算要钱,也直接和赵挽正张口,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对于顾晚楼这个难得一见的作风绝对清廉的领导,王真很喜欢。
而她那副谁都看不上的架子,王真更喜欢。这个二愣子觉得,顾晚楼之所以瞧不上其他人,是因为其他人的道德都有问题,身上都有毛病,顾晚楼就是一朵白莲立在一滩污泥里。
所以,她对旁人架子端的越高,王真越觉得顾晚楼真清高。
太喜欢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对此,沈命也实在是没话说。
这件事最恶劣的影响在于,开启了赵挽正手下内斗的开端。
李闲慵早早就在武将里安插自己人,顾晚楼对此还尚未察觉。
但自从保下王真以后,顾晚楼那个寡言少语的乌水坐不住了。
和顾晚楼这个人情上堪称二百五的人不同,乌水非常清楚,对于顾晚楼来说,保下王真不过是给李闲慵添堵,但对于李闲慵来说,这意味着顾晚楼的公然挑衅。
乌水劝说顾晚楼,你本来不应该为了王真得罪李闲慵(这一点,顾晚楼很不在乎,得罪就得罪了,又能怎样?),但是现在你既然把他保下来了,李闲慵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如今我已经察觉她在武将里安插了她的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也要提前做打算,防止李闲慵背后捅你一刀。
顾晚楼是傲,不是蠢,她把乌水的话听了进去,也开始培养自己的谋士。
自此,这两方力量开始在暗中角逐,成为埋在地下的一颗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的地雷。
不管怎样,赵挽正从这件事意识到,李闲慵对于这类事情非常有手段。
所以,在收到朝廷的斥令之后,赵挽正首先想到的人,就是李闲慵。
不出所料,李闲慵气定神闲,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