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水倒是实诚,坦白说:“我求将军教我打仗。”
沈命点点头,等着乌水下文,谁知道乌水睁着两只大眼睛也盯着她看。
“……没了?”
乌水茫然点头:“没了。”
真是能被气死。
……
这两人是如何关系变得密切的,没有人知道,但大家基本都明白,顾晚楼很看重乌水。
可剩下的人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偷偷瞄着顾晚楼的脸色,虽说乌水在顾晚楼面前还有几分面子,可谁也不知道顾晚楼这种人,会不会疯起来提刀把她一并砍了。
行刑人的手举也不是,落也不是,场面一下子僵持在那里。
乌水在众人注视下,脊背□□。
“你身为校尉,应该知道军令如山怎么写。”
据说当时乌水额头冒出细汗,语气仍然沉稳:“这次内斗确实是对方挑衅在先,人非草木,又岂能没有脾气,从道义上讲,罪不至死,这是其一。其二,我军与旁人嫌隙已久,平日常常备受鄙夷,若不解决,万一遇到战事,我军内部瓦解,可谓大患。所谓不打不相识,如今误打误撞,反倒是一个化解两方矛盾的好时机,凡事不破不立,与其大家把不满憋在心里,不如借此事宣泄出来。”
说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顾晚楼的反应。
沈命怀疑行刑人手都要酸了,万一一个拿不稳,真把人脑袋分家了就来不及了。
顾晚楼终于开口:“如此,便免这几人不死。”
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顾晚楼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来了:“虽然乌校尉所言有礼,但我选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欺负比你们弱的自己人的。真有本事,就把火气撒在敌人的身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五十,罚俸半年。”
说罢,她从身旁士兵身侧拔出一把剑,提剑割下自己一缕长发,握着对剩下的人说:“身为将领,我违背军令,饶恕他们,所以我也有罪,今日,我削发代首,同样罚俸半年,算是抵偿他们的罪过。日后,尔等再敢惹事,我砍的可就是真的脑袋了。”
原来顾晚楼不光对他们狠,对她自己也狠,众人震惊不已,齐齐跪倒在地唱喏。
沈命怀疑顾晚楼也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她除了罚那几个打架的士兵,罚她自己,也罚了乌水半年的工资。
这整件事,顾晚楼和乌水依然是守口如瓶,就连沈命都不清楚,这是顾晚楼早安排好的一场戏还是偶然事件。
吓唬完属下,立了威信后,顾晚楼开始干另一件事——找场子。
她的人打架是不对,但罚规罚,她也护短的很。很快她就调查出,与神武军打架的那伙人,是伍小五的部下。
顾晚楼当晚就去找伍小五,伍小五的做法也简单:不见。
他不敢质疑赵挽正是真的,但要说他真的对顾晚楼服气,那确实也是天方夜谭。
顾晚楼更不是好惹的,如果单看武力,整个军队也就江青这种纯纯身体素质硬的离谱的人,才是顾晚楼的对手。
她硬要进去,还真没什么人能拦住她。
伍小五一看躲不过,也不恼,打着哈哈:都是误会,大家小打小闹,别上纲上线。
顾晚楼也坐着不动窝,她等伍小五说完,唤了一个人进来。
看到那个人,伍小五脸色一变。
顾晚楼道:“伍将军倒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这话说的确实不错,伍小五打仗风格很赖就算了,他还能分心去赚钱。
一月前军费发下来,伍小五抽了一部分给他关系很好的私交,让他去做丝绸生意,等赚了钱,再把军费填回去,剩余的利润,他们三七分。
这实在是过分了。
沈命之前一直以为顾晚楼是一个只专心打仗的人,没想到她能找到这种证据。
伍小五脸色铁青,顶不住压力,惩处了挑事的几个士兵:杖责一百,罚俸一年。
打五十大板已经是很严重的惩罚了,一百大板打下去,还没打完,人估计都已经死透了。
伍小五一开始当然不愿意,可顾晚楼实在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寸步不让,就要打一百大板。伍小五不答应,她就把这件事告诉赵挽正。
赵挽正那是个比顾晚楼还冷血无情的领导,这事捅到她面前,伍小五基本等于脑袋分家了,所以他万分憋屈的同意。
至于伍小五挪用军费这件事,赵挽正似乎是不知情的。
顾晚楼和伍小五也似乎认为赵挽正是不知情的。
罚完人之后,顾晚楼邀请伍小五和江青喝酒,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晚楼直言不讳: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我想举办一场比赛,我选一百人,二位各选五百人,我们到北门外去比武,是不是有真材实料一打便知。
这话正中两人下怀。
而伍小五也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最初被赵挽正教训,丝毫不长记性,没有思考就答应了顾晚楼。
北门外,久唯族早已被赶跑,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虽然气候环境不适合种地,却是个练兵的好地方。
神武军心里的火憋了好久,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揍这帮人,一个个在顾晚楼指挥下铆足了劲冲,大获全胜。
伍小五和江青经此一战,终于承认顾晚楼确实有点水平,之后对顾晚楼态度大转变,干什么都想拉着顾晚楼一起。
有时候沈命看着三人忽然变得亲密的关系觉得好笑,晚上和赵挽正八卦:“先前我还担心他们仨不对付,结果现在比亲兄弟姐妹还亲了,误打误撞,解决了心头大患。”
赵挽正深夜还在处理公务,闻言笑笑,说了句很不地道的话:伍小五和江青这俩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能玩得过顾晚楼才是见鬼。
沈命哈哈大笑,又凑过去看:“老大你最近忙什么呢?”
赵挽正带这些孩子气的烦闷,把笔一扔:“在想怎么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