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时在做什么呢?
沈命的思绪像乱拳砸着她的脑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就在她思考着听说赵挽正这次受伤严重,也不知道疼不疼的时候,已经过了陈都的关卡,沈命突然抛开满脑子纷杂的想法,命一个小卒冒充她坐马车,自己则单骑一匹快马,随着一个识路的小将,抄小道朝封人赶去。
任光砚的侦察兵果然之前侦查到沈命的动向,专门派人截杀,等他们发现车内并没有看到沈命的人影时,沈命已经叫开了封人的大门。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绝不是像武军这样厌恶的时候恨不得朝你脸上吐口水,被说服后又豪爽大气,更多的,是像封人的郡丞李石闻一样——保守、清醒的笑面虎。
他一听说沈命到来,马上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把沈命迎进来,礼数周到,待遇良好。
可沈命一提起正事,他就开始劝酒,七拐八拐就是不接茬。
实在推脱不了,就说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们珃郡,至于怎么帮,什么时候帮,你别管。
沈命一开始也和他绕圈子,最后实在顶不住了,她放下酒杯,对李石闻说:“您怎么现在还有心情喝酒,现在是大祸临头的日子呀!”
李石闻眯了眯眼,笑着说:“大祸临头的怕是另有其人。”
沈命说:“我们郡,我是不担心的,我只是替您担心罢了。”
她告诉李石闻,您看,封人地处珃将和璠郡之西,如果放任任光砚扩张势力,那么,一旦珃将失手,下一个被攻打的,将是封人。
况且,赵挽正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万一赵挽正回来,一看她辛辛苦苦抵抗久唯族,结果自己被人抄后偷家了,那么赵挽正一发疯,把璠郡、封人、陈都一并清算,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相信您也听说了,赵挽正面对久唯族那样凶悍的外敌,都屡战屡胜,而如今我们这几个郡病弱马瘦,您真的觉得能承受赵挽正的报复吗?
李石闻摊开手:“实不相瞒,我只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罢了。我只观望,至少两边都不会拿我怎么样。我是个普通人,也没那么大志向要如何如何,只想安度晚年罢了。”
这是个和稀泥的高手,利益、名声对于他而言,比起性命安慰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沈命也采取了和稀泥的方式。
她告诉李石闻:“您这样观望,看似两边都不得罪,实则两边都得罪。不管哪一方胜利,都可能拿你开刀。我有一计,不管谁赢,您都会得到好处。”
李石闻终于不笑了:“什么方法?”
沈命道:“我在您这里为质。任光砚一旦发起进攻,我另有安排,陈都的武军会帮我们抵抗,在两军即将打起来的时候,您突然率兵驻扎在忘家坡。”
“这样一来,如果任光砚取胜,您就把我送到任光砚帐下,说明您发兵是前往支援。如果珃将胜利,您可以对赵挽正说,您是应我的请求发兵救援珃郡。”
李石闻认真打量着沈命:“沈郡丞果真愿意?”
沈命笑道:“我为您而来,何来的不愿意?”
当晚,沈命被软禁在封人。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把握,但她已经没有机会、没有时间再去做其他努力了。
如她所担心的,任光砚也曾派人前去游说武军,不过武军断然拒绝,任光砚大怒。之后,任光砚又派人来封人,游说李石闻,李石闻打了几圈太极,说考虑考虑。
十五日后,任光砚正式发兵,驻扎在叶道,与珃郡的守军正面交锋,而侧翼,东面出现了武军率领的援军。
其实武军并不想打,任光砚也有顾虑,所以双方只是试探□□了下手,虽然没有明说,但双方本着互不下死手的默契,只是刀剑互相碰了碰,都还在观望。
在双方打起表演赛时,第三方势力出现了。
李石闻率兵从任光砚的西面出现,大张旗鼓驻扎在忘家坡,他也没说来干嘛,反正气势汹汹出现了。
武军因为之前得到了沈命的暗示,丝毫不慌,派兵假装发起猛攻。
而任光砚看到这场面,多疑病又犯了,理所当然以为,武军突然这么嚣张,那李石闻必定是帮他的。
正巧,他自己慌不择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之前收了沈命重金的那个幕僚徐思林。
说句公道话,人家徐思林其实本来就察觉到坏菜了,千躲万躲,偏偏想去上个厕所,撞见了任光砚。
任光砚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大怒:这厮害我!
当即下令撤军,并把徐思林斩首。
沈命从中学会的最重要的道理是:不该收的钱别收。
她在万分紧张中,终于使任光砚撤军。
如之前约定的一样,李石闻在珃将获胜后,派人恭恭敬敬把沈命送回珃郡。
就在沈命终于放松下心情,即将沉沉睡去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前方急促的马蹄声。
一步一步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待她朝外看,前方传来一道喊声:“沈姐!”
沈命猛的弯腰探出头,赵挽正一身戎装,上面因战场厮杀和长途跋涉有些散乱和残破,赵挽正一边驾马奔来,一边朝她挥手,脸上带着很少见的张扬的笑。
似乎嫌头上的头盔碍事,赵挽正距离沈命十来步远时,跳下马,把头盔摘下来扔到地上,然后朝沈命跑来,在三步外站定。
沈命跳下马车,望着太阳下,赵挽正那张扬起的意气风发的脸,还有些没缓过神来,颤着嘴唇:“赢了?”
赵挽正扬眉,两手朝她张开:“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