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挽正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
军中上下瞬时乱了阵脚。
摔倒在雪地里的赵挽正从地上爬起来,左脸上尽是碎雪污泥,看起来狼狈不堪,把箭从脸上硬生生拔出来,右脸的血窟窿朝外喷血,直把白衣染成红色。
有人持盾护在赵挽正身后,赵挽正眼中划过狠厉,从副将手中一把夺过弓,暗中搭箭,忽然转身,拨开身后的护卫,一道箭矢朝色立卡单射去,正中他左眼。
“啊——”色立卡单痛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但他也不是一个简单角色,派兵继续追击,定要捉住赵挽正。
两军一下都怒火冲天,眼看身后久唯族要追过来,前方传来马蹄声,一道雄壮的吼声从噪乱中杀出来:“敢伤赵将军者,先踏过我江青的尸首!”
江青身穿重甲,带头冲过来,并把自己战马让给赵挽正。
赵挽正一手捂着脸,一手拔剑,因为右脸受伤,说话都不利落:“没大碍,咱们一起。”
江青朝赵挽正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趁赵挽正不备,一记手刀劈在赵挽正后颈。
而后抱拳道:“士为知己者死,对不住了。”
随后提刀朝久唯族冲去。
“江大哥!”
赵挽正惊呼着醒过来时,右脸的伤口疼的抽搐。
“老大,你怎么样?”伍小五身上还穿着甲,模样少见的狼狈,立刻扶住赵挽正,关切问。
“江青呢?”
伍小五道:“还活着。”
原来江青当时正巧撞见赵挽正,而伍小五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当时江青已经和敌军血战在一起,好在伍小五的援军还算及时,江青已经筋疲力尽,等援军到以后,瘫倒在地,负伤过百,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伍小五把江青带回城后,立刻去找来最好的大夫,这时韩威满派人来要人。
伍小五打死不应,没好气得把使者轰了出去。
结果那使者说,江青犯了军法,韩威满要带人回去问罪。
伍小五大怒,扯着那人的衣领拽进屋内,指着江青,牙齿都在打颤:“人都伤成这样了,你们他妈还要问什么罪!”
使者一看江青的惨状,吓得腿都在打哆嗦:“韩将军已经把江青一家下了狱,说如果江青不回去,立斩。”
伍小五无奈,只得派兵好生把江青和大夫一同送到韩威满那里。
赵挽正没听完,离开掀开被子往外走,身上还穿着单衣,也不管外面大雪,出门抢了一匹马就往韩威满营内赶。
大雪下得越发紧,天色近黑,枯树野草像群鬼一般在寒风中飘摇。
赵挽正单骑飞驰在前,伍小五找马慢了一步,落在赵挽正身后,追赶她坚毅的背影。
“我是赵挽正,带我去见韩郡守!”
赵挽正在看清巡逻兵时就在马上高喊。
她刚一下马,一个小卒持刀朝赵挽正刺来,赵挽正身体几乎被冻僵,躲闪不及,腹心又中了一刀。
“都是因为你!江大哥现在无人医治,还被下了狱!你怎么不去死!”
伍小五在身后赶来,脸色阴沉就要杀那小卒。
赵挽正一手捂着腹,一手拦住伍小五,吸了好几口冷气,扯出个笑,温声问那小卒:“这位将军,我是来救江大哥的,劳你跟我说说他的情况。”
伍小五扶着赵挽正的手臂,盯着那小卒脸色发青。
那小卒见赵挽正脸上关切不假,道出实情。
原来江青带兵去救赵挽正,这件事并没得到韩威满授权。
江青的部下都对他忠心耿耿,如果只走了个江青,韩威满也不会如何,偏偏江青手下又有军队。于是有人进谗言:江青如果不是暗中投靠赵挽正,又怎么会舍命救她?不如我们以私自用兵为由,把他抓回来。
韩威满其实并不算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到江青的惨状,也心有不忍,当时要下令先给他医治,结果那个进谗言的属下暗中扯住他的袖子。
江青躺在木板上,泪如泉涌,流出眼眶时混着血水已经变成一片红色,他凄然道:“郡守,你怎么能不相信江青的为人呢?江青一生只认一个‘义’字,也不是没有为您多次险些丧命……”
那奸臣道:“我听说江将军当年身受重伤,回来照样带兵打仗,此时不过些小伤,军法不可违,只能先委屈将军,暂时关押,等事情调查明白,我等必定还您清白。”
韩威满抬手,眼带不忍。
那奸臣耳语道:“难道郡守忘了尹达了吗?”
韩威满眼中纠结后,摆摆手,派人将江青下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