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教室时,方容已经能扶着拐杖慢慢走路了。医生反复叮嘱要少站多歇,可她偏偏闲不住,有时甚至坐着轮椅也要出去溜达。
也许是因为之前江知对她的照顾,现在,她对江知的亲近恨不能直接写在脸上。
有好吃的要给小知留着,要下雨了要给璟打电话去接着小知,就是天上打个雷也要打电话问问小知一个人在家害怕不害怕。老孙她们都打趣她,老了老了又多了个闺女。
尽管如此江知还是不敢在何璟家里留宿,两个人还是像打游击一样,来回跑。江知尽力控制着自己出现的频率不要太频繁。
学校开学后,江知重新投入工作。不远的街口开始经常出现何璟的车,有时碰到她和王芸一起出来,也能多说上两句。
王芸看她们的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复杂,却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反感,有时候看着她们小心翼翼的甚至还有那么点心疼。
这样的日子像温水煮茶,平淡里透着股回甘,偶尔也会想起一些糟心事,回过头来又觉得像被秋风送走的落叶,轻飘飘的没了分量。
江知很满足,也很珍惜。
这天晚上的气温舒服,清清凉凉的。
她这几天忙,今天白天都还没来得及见到何璟,想着便立刻发消息。
江知:我看你挺会走路的,要不要一起散步
何璟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嫣然一笑。不知道是谁今天早上信誓旦旦的说晚上不要她过去,说想休息。
方容和她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看到她拿手机的动作,好像还笑了一下,不确定的看过去,何璟已经神色如常。
又坐了一会,何璟站起身给方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妈,小知喊我去一起散步,我出去一躺。”江知这几天忙,没怎么来家里,索性她也就说了实话。
这段时间她们经常会一起散步,方容也没有多想应道:“噢,好,你去吧。”
何璟:“嗯,她话多,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方容注视着她的背影拿上外套换了鞋出门,坐在那若有所思。
江知还是在巷子后面的出口等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小跑着过去,一个熊抱。
何璟脚步微晃,赶忙稳住她:“慢点。”
江知笑的开心:“嘿嘿。”虽然早上刚见过,可还是好开心啊。
江知牵住她的手,走路摇摇晃晃的:“今天用的什么借口?”
轻笑:“今天说的实话。”
两个人闲聊着往巷子外面走,老街这边的店铺都歇业的早,衬得路上格外清静。
后天开始就要放国庆假了,李秋莹和王芸早早的就开始邀请她们一起自驾游,但是因为一直在忙都没有好好想过。
其实江知对这事并没有那么积极,主要上班累过之后,遇到每一个假期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先睡两天,哪里也不想跑。
她跟何璟商量,要不然等假期后几天再出门,错峰出行,再选一些小地方,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了。
何璟没什么意见,大不了让王芸她们先去好了,她这些天也挺累的,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两个人绕了一圈从准备从前巷子口回去,还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哗哗的声音。像是从那个缝隙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但又持续不断,听的人有点心慌。
江知下意识攥紧了何璟的手,脚步放慢:“什么声音?”
何璟也停了脚,竖着耳朵辨认,眉头微蹙:“像是……水流的声音。”
本来没当回事,没想到越走声音竟然还更清晰了,两个人循着声音过去。
紧挨着何璟家旁边那一栋房子,此刻正有一股一股的水流顺着墙上的管子往外流淌,深色的水迹在水泥地上漫开,连带着墙根也湿透了大片,水迹还在扩散。
江知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踮着脚凑近把光打向墙面,那根裸露在外的铁管锈迹斑斑,靠上的位置有一道歪斜的裂口,正往外冒水,边缘已经有点错位变形。
“这里好像裂…”她的话刚出口,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道裂缝应声崩裂,整截水管像被掰断的饼干,带着尖锐的铁皮茬掉了下来。
断口处的水柱瞬间暴涨,劈头盖脸就要往江知身上浇。
尽管她已经迅速转身,奈何水势大,上半身还是被瞬间淋湿。
何璟站的相对比较远,只是转身的时候背上淋了点,她赶快把江知拉的更远了些:“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江知摇摇头,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伸手抹了把脸,嘴里不住的呸呸呸。
刚崩裂那一下水压大,几乎都淋在了她身上。虽然现在天不算冷,但到底不是炎夏,这一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冰凉的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本来宽松的白色长袖衫现在也只能紧紧贴在身上,身体的轮廓一览无余。
何璟帮她拨开粘在颈窝的头发,锁骨和胸前更明显了。眼眸暗了暗,垂下头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