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最近把手机调成了响铃。
她担心何璟会找她,但是,没有。
一连几天过去了,除了在巷子口遇到过一次,好像就再没什么了。
圆圆妈惦记着孩子,因为老人还要在市里继续住院,需要人照顾,走不开,圆圆爸就先回来接孩子了,总是留在方容家也不是长久之计。
方容听他的叙述好像老人还挺严重的,一直跟他强调,有困难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圆圆在这里待的有点舍不得了,抱着何璟好一会不愿意撒手。
听到姑姑说小知姨姨在工作,圆圆一个劲的在嘴里念叨,一定要替她和姨姨说再见。
何璟连连答应。
王芸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圆圆被爸爸背上车。
何璟看到了跟她打招呼:“芸姐。”
“圆圆走了?”
“嗯,人家妈也惦记孩子。”
何璟指指她手里的食盒:“这是?”
王芸解释道:“噢给江知拿的鸡汤,她这两天请假也没去学校,我过去看看。”
请假?江知这两天竟然都在家里吗,是生病了吗,为什么没和她说过。
虽然这样想着,何璟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平静,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去看她了吗?”王芸以为她已经知道,毕竟两个人还挺要好的还住的那么近。
“嗯,还没,最近有点忙。”
王芸表示理解,又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何璟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方容从屋里叫她才回过神来。
江知给王芸留了门,王芸直奔二楼,画室的门敞开着,江知穿着白色的无袖背心,缩成一小团蹲在一个巨大的画布上捯饬着什么。
周围的材料堆了一地,甚至还夹杂着几个空饮料瓶。
音乐声掩盖了王芸的脚步,江知还没有注意到她。
一凑近门边就闻到一股油漆的味道,不算强烈,但也不容忽视。
她敲了敲门框,不再往里进,江知回头正带着一个口罩,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刷子。
王芸调笑道:“艺术家忙着呢?”
江知惊喜道:“你这么快。”
“嗯呢,怕你饿死。”她抬了抬手里的食盒,“吃饭吧。”
王芸下意识在鼻子下扇了扇,江知走出来赶快把画室的门带上:“味道还很明显吗?,我通风好一会了,上午用的那个喷漆味道大。”
“漆?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吧,你就不能放外面弄。”
“所以我带了口罩呀。”
江知重新盘了一下头发,洗洗手准备吃饭。
王芸看到桌子边的垃圾桶满的盖子都快要合不上:“这两天都没出门啊?
江知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临期末了,我又没啥课,请两天假没事。”
王芸看她一身脏兮兮的一脸疲惫,随便穿的什么裤子长不长短不短的,还没见过江知这么邋里邋遢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失恋了。”
江知一口汤下去差点呛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明白过来:“这是工作服,只是衣服脏而已。”
而后又带着些自嘲:“我连恋都不敢恋,失哪门子的恋。就是小感冒,吹空调吹久了。”
“还以为你多严重呢,刚才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圆圆被她爸接走了,早知道你也去送送。”
“圆圆回家了?”
“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刚走。难怪,你不是还挺喜欢那小孩的。”
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孩子:“算了,再喜欢也是和我非亲非故的。”不叫我很正常。
王芸想着想着,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你跟何璟,闹矛盾了?”
“没有啊。”
“那,你们这。我看她好像也不知道你请假。”
“嗯,累,懒得说。”
王芸撇撇嘴,一个两个都是嘴硬的很。朋友之间有个小摩擦也很正常,王芸没放在心上。
夜色渐深。
江知一个人坐在躺椅上发呆,带了一天的耳机,压的耳朵疼,到了晚上反倒喜欢清静清静。
与此同时,同样没有睡的何璟也下了楼。
踱步到后面的自家小院子,她放轻了步子,甚至没有惊醒院子里安装的声控灯,只是借着月色视物。
何璟在廊下站定,摩挲着手机好像在犹豫。
她踮起脚隐约能看见江知家二楼有光。
终于,江知的手机响了。
何璟:你生病了吗
看到是何璟发来的消息。短短几个字,江知却突然就委屈上了,鼻尖有些酸涩。
她气愤的把手机扣在椅子上。让你这么多天不理我,猜去吧。
手机息屏了,何璟还是没收到回复。
她叹口气,再抬头去看刚刚的光竟然已经熄灭了,呆愣片刻,无措的回了房间。
然而,正在洗脸的时候听到了手机传来提示声,是江知。
只有短短三个字:你过来。
何璟抱着手机,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在犹豫什么呢,这样的心情她早该认清的。
丢下毛巾何璟已经跑出去。
下了楼,她小心翼翼的在门口换鞋,极轻的脚步,心里想的却是就算把方容吵醒了她也要出去。
江知刚在墙根蹲下,就看到何璟做贼似的把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里挤出来。
何璟看都不看,转身就往巷子里走。
看到她这样着急,江知勾了勾嘴角,冷不丁的小喝一声:“喂!”
何璟听到动静立刻转身,这才看到墙根里蹲了个人。
江知的两条手臂完全暴露在外面,在没有开灯的房檐下,和她的白背心一样明显。
看清人何璟松了口气:“蹲着喂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