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吧,这么小的孩子不记事儿,以后就当我们李家的,也算是了却一段因果。”
李章强在一旁听着张翠芬冠冕堂皇的说辞,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了却因果。
救人救出一段必死的因果,这算什么他妈的因果。
就在李怀要抱走殷将阑怀里的孩子时,李章强突然冲上前推开了李怀。
李怀震惊:“叔叔?!”
张翠芬皱紧了眉,“章强?你干什么?”
“娘,放他们走吧,我不要荣华富贵了 ,我不要什么,我们不能害人不是吗?爹的魂儿都跟您多久了,您之前不是这样的,咱们就把爹送走吧,娘!”李章强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在对上张翠芬不容反驳的脸时,他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可是他还说着,“让他们走吧,娘,苦日子我也能带着你们过好,我还年轻,我还能去扛大包,我不会让娘缺吃少衣的。”
“李章强!”张翠芬突然站起来,由于站得太快,她眼前泛起金星,摇摇欲坠,李章强看了心里发慌,想要去搀扶,好在身旁的李怀手快脚快,扶住了张翠芬,张翠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李章强,“我这些年受得苦都是为了李家!我背着你爹那吃人的魂,为得就是你的前程,为得就是李家未来的荣耀,你可倒好,为了外人要跟我反目成仇吗?!”
李怀顺了顺张翠芬的气儿,“祖母,叔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叔,你说句话啊。”
李章强依旧站在殷将阑身前,身子未动,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成拳。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
“你们聊好要怎么处置我了吗?快点吧,一会儿就到我弟弟喝奶的时间了。”
殷将阑突然出声,李章强等人看过去,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脸上还没有任何的疲倦之态。
张翠芬不可置信,“你不是喝了那水?不可能,这是我们李家祖传的方子。”
“祖传的?害人的方子。”殷将阑站起来,打了个哈气,“当初听见你们这个姓氏,我就不太喜欢,再这样下去,我要刻板印象了。”
“本来我都打算不管你们了,结果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还要我来当替死鬼。”
殷将阑散漫的眸子定在张翠芬身上,丹凤眼中闪过一抹不同寻常的光,“我这人最烦被人安排了,你们这么喜欢给我安排人生,那我今天也做回导演,演演我给你们定制的人生剧本。”
殷将阑抬手指向张翠芬,“你死。”
指向李怀,“我要你一只手。”
随后他才慢悠悠地只想李章强,“懦弱自私但有善心,你不给你写剧本,你的人生在我看来,没什么用。”
李章强脸色一白,羞愧地低下头。
李怀怒视殷将阑,“你在说什么大话?!”
“诶,在看到我除祟之后还能说我说大话,你这侄子,脑子有问题,我又要刻板印象了,四肢发到,头脑简单。”
说话间,李怀想要对殷将阑动手,他挥拳打向殷将阑,拳头还没挨到殷将阑的边儿,就被殷将阑一脚踹飞,殷将阑慢悠悠地走到张翠芬面前,张翠芬迫于气势,跌坐在沙发上,他对着张翠芬伸出手,李章强下意识出声,“大师,我给你钱,别伤害我娘,求你了。”
“求?”殷将阑嗤笑一声,“你刚刚求你老娘,你老娘答应了吗?”
“求我,我就一定要答应吗?”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殷将阑指尖点上张翠芬的额头,张翠芬感受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她顾不得害怕,伸手想要把背上的东西留下来,嘴里喃喃自语,“不可以,那是我李家的根儿,是我李家发达的根儿,只有我可以背上他,只有我可以!”
不管张翠芬如何保留,她背上的鬼被殷将阑用生息之术勾了出来,在几人面前缓缓显出人形,之前模糊来看,这鬼跟李章强长得一模一样,这会儿看,鬼的面容要比李章强看起来要老上许多。
这鬼跟游荡的恶鬼还不一样,他更像是一个刚死不久的游魂,懵懵懂懂,围着殷将阑转了两圈,慢吞吞地开口,“你是谁?你身上好香,我好饿……”
殷将阑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鬼身上,其余人的注意力也是,是以谁也没看见,在这鬼说完话后,殷将阑怀里的从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鬼。
鬼感受到危险,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趋利避害,他下意识离殷将阑远了些。
殷将阑观察片刻,而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啊。”
“为了富贵,谋杀亲爹,也算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