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委屈得很,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她拼命摇着头以此来希望殷将阑可以相信她,但殷将阑不变的表情让她感到绝望,于是她又将目光放在了从昶跟黑曜身上。
她一向不喜欢黑曜,这次却主动拉住了黑曜的袖子,“我不是的,我不是哥哥说的那个鬼,你知道的,你差点掏穿我的肚子,你知道我不是的。”
黑曜反手握住清秋的手腕,清秋愣了一瞬间,对上黑曜似笑非笑的眼眸,“这样吧,为了验证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要不要把十年前没做完的事情做了,如果你死了,那他说的话就是假的,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决裂,但你要是没死,我就再掏一次你的肚子,把你的肠子拉出来当皮筋玩,好不好?”
清秋被吓坏了,她求助地看向这里面最像是好人的从昶,“救救我,我不是。”
从昶上前一步,他摸了摸清秋的脑袋,这温柔的举动让清秋似是看见了被保护的曙光,但从昶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地狱,“我想杀你很久了,只是,克制住了。”
清秋终于认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环顾四周,唯一一个有波澜的是半人半鬼的冥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因为这区别于其他人鬼的情绪有一点点安慰到了清秋,她呼出一口气,趁着黑曜不备,将其踢开。
黑曜身手敏捷躲过清秋的攻击,他活动了下手腕,“终于可以杀了你,哦,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掏出你的肠子了。”
清秋:“真是麻烦,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的。”
殷将阑:“因为她没有杀了你。”他的目光在清秋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她的肚子上,“我在你的肚子上下了一层禁制,在我的计划中,黑曜出现,我的禁制消失,黑曜应该能拿到你肚子里的东西,可是没有,我猜测是秀清秋下的禁制,所以我故意在锁灵节的时候将你落下,让秀清秋去找你,这个禁制要是她下的,她一定会解开杀了你,取走王权之心,可是她没有。”
“为什么呢?因为她看见那道禁制,巫术的禁制,只有我跟她才会的禁制,所以她把你当做筹码带了回来。”
“但我们都忽略了,你也会禁制,一个投射出来的鬼怎么会禁制呢?唯一的结论是,你是本体。”
清秋听完后忍不住给殷将阑鼓掌,“哥哥,你还真是不好糊弄呢,但这么一来,你就对我撒谎了,你说过,你会亲手杀了我的,居然把我的生死交给别人,你太过分了。”
殷将阑闻言笑了下,“对撒谎的小鬼撒谎,不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吗?你啊,要死了。”
冥枳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是被做了局,原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原以为这个世界是靠他们兄弟三个搭建出来,结果全都是面前这个女鬼的计划。
他为了摆脱那两个,研制了大量的光就为了压制他们的力量,好独吞这个世界,他瞧不起没有本体的两人,靠着他身体的碎屑来控制别人,还要对他的行为说三道四,他早就受够了,本来,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可以利用殷将阑他们将那两个烦人的,恶心的家伙弄死了。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殷将阑他们应该会去往妄阳观的。
现在,他们不仅知道了殷家的秘密,还要杀死这个世界的缔造者。
不可以,不可以,他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里。
黑白无常答应过他的,只要他活着,早晚有天会吸收足够的生息之力然后离开这个世界,他现在不能死,不能死在这个世界,不可以。
冥枳的出手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清秋都没想到冥枳会掳走自己。
黑曜要去追被殷将阑拦住,“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妄阳观了。”
“那还等什么,追啊,让我把她吃掉,这样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
殷将阑摇摇头,“不行,你要是吃了她的话,不算安灵成功,我跟从昶出不去。”
黑曜眯起眼睛,生气地质问殷将阑,“你什么意思?你想杀了她,那我呢?你答应过我会让我活着的……”黑曜后退几步,冷笑起来,“你一直在骗鬼,我怎么能信你,我不应该信你的。”
黑曜转身要走,殷将阑打了个响指,黑曜停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殷将阑走到自己面前,他只能竭尽全力瞪大自己的眼睛,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愤怒,殷将阑慢慢靠近黑曜的耳边,黑曜愤怒的眼神逐渐变为不可思议。
在场的鬼都不知道殷将阑跟黑曜说了什么,只知道黑曜在被解除了驭鬼术后仍然安静地站在了原地。
殷将阑:“不着急去,他们一定会狗咬狗的。”
黑曜闻言看向殷将阑,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了从昶身上,那眼神似是怜悯,又似是羡慕。
从昶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敛着眸子,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连殷将阑走到他面前了,他还在走神,还是殷将阑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唤回了他的神志。
“想什么呢?”
“要结束了。”
殷将阑笑:“是呢,等出去之后,我一定要去好好泡个温泉,泡得骨头都酥掉。”
“你是在邀请我共浴吗?”
殷将阑白了眼从昶,“想得美。”
从昶蠕动嘴唇,很小声地说了句,“如果可以就好了。”
“什么?”殷将阑只看见了从昶张合的嘴唇,却没听到那近乎似是祈求的叹息。
从昶摇摇头,“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