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黑曜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他根本没听进去,“又是个谜题呗,怎么这么多事儿啊,你们怎么能搞出这么多事儿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球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我听命行事而已。”
“谁给你下的命?”
“它啊。”
“它是谁?”
“它就是它啊。”这次无论黑曜如何碾弄球,球都没有变过说法。
殷将阑呼出一口浊气,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天空,随后对从昶跟黑曜说道:“我大概知道它是谁了。”
冥枳动作机械地回到了山洞里,他再次穿过那条开满了蓝紫色花朵的走廊来到他心心念念的一方天地,他看到阿秀曼妙的背影,觉得胸口郁结的那团气散了,本想给阿秀一个拥抱,却在要接触之前看见了角落里怯生生望着他的女孩。
冥枳感到疑惑,“阿秀?”
坐在椅子上的秀清秋转过身来,眼神中不再是以往的柔情似水,冥枳触及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两个阿秀,谁才是阿秀?”
“这话难道不是我来问你吗?”
“为什么创建那个镇子,为什么抹去了清秋死亡时的记忆,让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是怎么死在那口井里的?”
每一句话都是在质问冥枳,可秀清秋的语气是那么平淡,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她缓缓站起身,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着,如同外面蓝紫色的花瓣,妖冶、美丽、却也无人在意。
冥枳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不再挣扎,不再后退,不再不敢去看秀清秋的眼睛,他上前像往常那样抚上秀清秋的脸庞,只是他的眼睛里也不再充满柔情,而是赤裸裸的欲望。
“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看你痛苦,舍不得你活在过去。”
秀清秋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她抬头看这山洞的四四方方,除却与殷将阑相处的时光,十年间,她一直在这里。
有时候,她会想,在这里与在外面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天,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说不清的怨念。
“但我记得。”
“你必须记得,你要不记得,怎么会依靠我呢?”冥枳摩挲着秀清秋嫩滑的脸颊,“你要是不记得了,不恨了,你就消失了,我怎么会允许你消失呢?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欲念横生,覆水难收了。”
秀清秋一如刚刚的平淡,“所以你制造出了一个不记得自己死亡,但知道自己死亡的替身,而你又把她扔在那里,不管不问,你不在乎宣光镇。”
“当然不在乎。”冥枳的手指如同蛇一般在秀清秋露出的皮肤上缠绕作怪,他迷恋地趴在秀清秋的身上,贪恋地吸入她身上的味道,“没有恨意的她,我根本都不会看一眼。”
“只有你,这个世界里,只有你,最符合我,我的欲念因你而死,这个世界因你而存在。”
秀清秋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其他反应,她抬手掐住冥枳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而冥枳没有丝毫的不爽,而是用那双冷漠又炽热的欲望之眼看着自己最美妙的猎物与作品。
“但你想离开我了,不是吗?”
“利用我的计划,做你的事情。”
冥枳无辜地摇摇头,“我只是想让我的兄弟们一起出来而已,他们没生出足够的念想来支撑他们降生,我想帮帮他们,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人也好,鬼也好,都不如你好。”
“可惜,你不是人,也不是鬼,你一直在骗我。”
冥枳收起了刚刚那副无辜面容,他死死地掐住秀清秋的手腕,将那只钳制自己下巴的手狠狠拽开,秀清秋意识到什么,想要动用巫术,冥枳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很快,秀清秋被他硬生生地压到反弓起来,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平衡着。
暂时压制住了秀清秋,冥枳才愿意腾出眼神来看自己当年随手制造出的垃圾。
“你的眼神太难看了,空洞洞,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
冥枳挥手想要将清秋打散,清秋缩在角落里,她刚刚听完了全程,虽然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关键的节点她都已经明了。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随手制造出来的替代品,那段热闹的日子从不属于自己,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自己那么寂寞,原来是因为从未拥有过。
清秋不再挣扎,她尽力地将自己缩起来,缩到角落里,不是因为惧怕死亡,而是她想再重温一次,第一次在水井中醒来的感觉。
是一场梦。
哥哥跟她说过,这里是一场梦。
现在,梦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