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我是否能从这个世界出去了,如果你的目的是活着,在这个世界活着,也算是达成你的心愿了。”
“从昶,别被鬼气影响了。”
从昶脑袋靠在殷将阑的肩膀上,摩挲的手掌缓缓攀上殷将阑的脖子,收紧又放开,“我是鬼,鬼与鬼气是伙伴,怎么能说是影响,我们同根同源。”
“你想破局很简单,告诉我,那个替死鬼是谁?”
殷将阑感受着窒息带来的眩晕感,他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活着还是死亡时产生的幻觉,或许他根本没从那片沙地上站起来,或许他来到了地府的某一层炼狱。
喉间漫出腥甜的味道被他强行压下,但随着鲜血不断地上涌,他无法压制,就在从昶某次松开手后,鲜血喷出,斑斑点点溅在铜镜上面。
从昶下意识松开了手,殷将阑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从昶立马反应过来,接住了殷将阑,这才避免了殷将阑摔在地上的结果。
“殷将阑?!”
从昶小心翼翼地拍打着殷将阑的脸颊,有了他手色的对比,他才看出来殷将阑的脸白得吓人。
这下,他哪里还不知道,那替死鬼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从昶朝着殷将阑输送鬼气,他朝殷将阑的脚踝处看了一眼,上次的旧伤复发了,“殷将阑,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对我说。”
“我都说了,你利用我之前跟我说一声不行吗?”
“只是这样,都不行吗?”
从昶发现他输送再多的鬼气对于殷将阑都没丝毫帮助,他感受到殷将阑的心跳声再慢慢减弱,一次比一次要慢。
无助之际,院子外面传来吵闹声。
他本不想理会,但他听到了殷将阑的名字。
清秋本来守在门外,但一阵风袭来,她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眼,便看到一个画着年画娃娃妆容的小童正歪着头看她,给她吓了一大跳。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擅闯别人家?!”
为首的小童扒拉开那好奇探头的小童,他上下打量着清秋,嘴唇翕动,清秋被他看得发毛,想要向屋子里的殷将阑求助,可是又怕坏了殷将阑的事情,于是梗着脖子说道:“请速速离去。”
观察她的小童见清秋惶恐不安,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姑娘莫怪,我们是来传道的。”
“传道?什么道?”
小童手指指天,笑道:“天道。”
清秋更加疑惑,“天道?”她抬头看着天,浑浑噩噩的天,有什么道好传,“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的天道,还请速速离去。”
“姑娘,切莫为难我们,你把门打开,我们传道给你看,届时,你便会知道,生的滋味。”
清秋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话她听明白了,天道能让她生?这确实是个不可拒绝的诱惑。
可惜,她早就改变了主意,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死的人。
小童见她坚决的模样,只好转过身与自己的同伴说,“时间不多了,必须拿到殷将阑的□□,送往妄阳观。”
小童话音刚落,房门从里面被从昶打开,院子里的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风沙扬起。
风平后,院子里已经人去楼空。
小童快步走进屋内,除了染血的铜镜外,别无异处,就连刚刚看门的清秋也消失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
“回去,此后之事,交给殷智。”为首的小童身子一抖,语气变得平静悠长。
“是,天道。”其余小童纷纷抬手作揖,随后按照来时的方向又走了回去。
清秋感受到了一把在半空中飞翔的感觉,说实话,不怎么好。
一落地,她便找了个草丛大吐特吐去了。
从昶也没管她,他小心翼翼地将殷将阑放在地上,扫除了周围一切可能膈到他的石子与脏东西。
殷将阑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得吓人,更加衬得染了血的嘴唇红得惊心。
清秋吐完回来后,看到殷将阑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顾不得对从昶变大的好奇以及那一眼的威慑,飞快地跑到殷将阑身边,她抬起手又放下,不敢去触碰殷将阑。
“哥?”
清秋的眼泪很快就蓄满了眼眶,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无数细小的微尘被振起,在空中飞散又凝聚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清秋质问着从昶,结果一抬头发现从昶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你……”
清秋瞪大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滴落。
从昶突然伸出手,接住了那滴泪。
“你不是鬼吗?你为什么会哭?”
“我……”
“我要知道,十年前,这儿发生了什么。”从昶闪身来到清秋背后,手抵住她腰腹的位置,“要说实话,不然,我会完成那个人没做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