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秀清秋听出殷将阑话中的不满,她也不生气,面上还如之前一般平静,只是在触及到殷将阑身后的从昶时,多了几分波澜。
殷将阑察觉到秀清秋的眼神不对,身子一歪将从昶挡了个结结实实。
秀清秋察觉到殷将阑的小动作,有些不满,“你该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对此,我无比清楚。”殷将阑直视着秀清秋的眼睛,“但您想做什么,都需要一把刀,不是吗?”
秀清秋无意与殷将阑论辩什么,十年前,她曾经与殷将阑论辩过一个题目,她没输,可也没赢。
殷将阑有自己的道,谁也不能让他离开他的道。
所以,秀清秋不与殷将阑辩。
“师傅,您刚刚说,从昶的生魂?”
秀清秋飘到殷将阑面前,殷将阑沉默了片刻便移开了身子,从昶好奇地看着秀清秋,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姐姐,你是鬼?”
秀清秋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反而问了从昶一个问题,“你见过很多鬼吗?”
从昶思考片刻,抬头看了眼殷将阑,随后点了点头,“我见过三十二个鬼,水鬼,吊死鬼,怨女鬼,赤脚鬼,梦鬼还有……”
秀清秋见面前的小孩大有一副将三十二个鬼的名字都念出来的架势,连忙开口制止,“好了,我知道了,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鬼?”
“万相有云,恨者成鬼,不入轮回。”从昶语气平静地说道:“姐姐,你是六道轮回都不收的鬼。”
殷将阑下意识看向秀清秋,他身子绷住,做好了护住从昶的准备,生怕下一秒秀清秋将从昶给吃了。
秀清秋听到从昶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来,“万相在地府,你这么小,怎么去的地府?”
从昶睁着那双澄清的眼眸,“因为,我出生在地府。”
殷将阑瞪大了眼睛,震惊、不解瞬间将他的大脑占据,什么叫做,他出生在地府,从昶有家人,他有哥哥。
“可是你没见过他父母对吗?”秀清秋不知何时来到了殷将阑身后,冰冷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让纷乱的他归于平静,“按照你的说辞,你在你的世界很有权势,你跟他斗了很久,你从来就没好奇过他的身世吗?”
“很奇怪,你虽然冷心,但不冷情,你害死他的哥哥,却从未祭奠过他的父母。”
“殷将阑,你的记忆,真的完整吗?”
殷将阑回头看向秀清秋,身后却已经空无一鬼,只留一地渐渐消散的蓝紫色花朵的残影,“还有两天,天道将至,这两天,你随意,两天之后,我要见到这云层之上的太阳。”
房门被秀清秋带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殷将阑与从昶,从昶歪着头看着殷将阑,似乎并不明白殷将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从床上下来,拽着殷将阑的衣摆来回摆动,“哥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可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的师傅,是个很好的人吗?”
“我……跟你说过?”
从昶点了点头,“哥哥忘了吗?”
殷将阑蹲下身子与从昶视线齐平,“接下来我的话,你要如实回答。”
从昶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听哥哥的。”
“我的师傅叫什么?”
“秀清秋。”
“你的父母是谁?”
“我没有父母。”
“你哥哥是谁?”
“哥哥是你啊。”
“哥哥的名字。”
“殷将阑。”
殷将阑听到这个答案,只觉得心口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强忍着情绪的波动继续问道:“谁把你从地府带出来的。”
从昶直勾勾地看着殷将阑,平静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扑向殷将阑,两个小胳膊紧紧环住殷将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扑撒在殷将阑的皮肤上,引起殷将阑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的颤栗。
“是哥哥,是殷将阑,是你。”
从昶的身子从未这么暖过,暖到让殷将阑不知所措。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从昶的脸颊上,他抬起身子,看到得是泪流满面的殷将阑。
“哥哥?”
“原来,这是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