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一点点喜欢远不够抵消他对死亡的恐惧。
殷将阑快速咬破自己的手指,从昶见状要闪身离开,殷将阑利用驭鬼术让从昶有片刻的僵直,从昶动弹不得,殷将阑连忙将鲜血滴在从昶的眉心处,这是驭鬼术的最后一重禁制,没有鬼可以冲破。
当然,这样的禁制对于操控鬼的殷将阑来说伤害也是极大的。
殷将阑做完这一套,一口鲜血猛地吐出,饶是他有意避免吐在从昶身上,还是有点点鲜血溅落在从昶的脸上。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再次归于死亡的平寂,殷将阑随手抹掉唇边溢出的鲜血。
“从昶,如果我不是殷将阑,我大概会真的很喜欢你,可惜,如果我不是殷将阑,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开始。”
殷将阑盘坐在床上,调整着内息。
院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殷智站在树下,目光却是往墙边望去,他缓步走过去,用脚扒拉开过于瞩目的树叶,露出翻新过的泥土。
殷智蹲在地上,用指尖拈起一块泥土细细搓弄着,随后又将泥土放入口中品尝。
“三个。”
“吾儿阿阑,这个时候杀人可不是个好时机。”
刚刚还在屋子里调息的殷将阑站在殷智身后,两人没了之前的生疏与针锋相对,殷将阑身上也没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另类,他站在这儿,仿佛天地与他一同。
殷将阑:“我已经找到了这一世的命定之人,只待大典,我们殷氏一族便可摆脱诅咒。”
“在此之前,我要出观一趟,山下镇中还有我的通缉令,我要去处理。”
殷智双手背后,缓缓转过身去,看向殷将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去吧,回来的时候给为父我再拿两个玩意儿回来,观中人手不够,那样大典会不好看的。”
殷将阑淡淡地瞥了眼殷智,两人之间的疏离与针锋相对是没了,但二人总归看着不亲近,对于殷智的要求,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殷将阑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殷智就走进了房间之中,他站在屏风之外,紧紧盯着床上隆起的一团,眸子里是灼热的欲望。
“阴身阳命,怎会是诅咒呢?倘若是我拥有这命格,聆听天意,执行天道,便没有生老病死的痛苦了。”想到这里,殷智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树,“我儿阿阑,终归是信了我啊。”
他抬步朝床边走去,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床上的东西后瞬间敛去,他猛地抽开被子,想象中昏迷躺在这里的从昶消失不见,唯有被枕头摆成人形的障眼法。
殷智气急败坏地扔掉床上的被子,“殷将阑,你敢戏耍我?!你别忘记了,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做主!”
他大手一挥,周遭空气震动。
远在山洞之中的冥殿主似有感应,握着阿秀的手微微一颤,阿秀担忧地反握住冥枳的手,“怎么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秀眉心蹙起,“阿枳,你答应过我的,要让我看见太阳的,要为我的族人报仇的,你没忘记吧。”
冥枳抬头望着阿秀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着誓言,“当然没有,任何阻碍,任何情况,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扫除,我一定会让你跟你的族人重新活在阳光下面。”
阿秀听到冥枳的保证,她才伸出手抱住冥枳,在脱离冥枳的视线后,那双充满感情的眼眸再次变得空洞。
山洞中正在卖力干活的木制傀儡们突然有了动静,其中几个放下工具,身子开始慢慢萎缩,直至变成一个小童模样。
小童的脸较为怪异,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人,旁边的木制傀儡看他变身成功,他扔下手中的锤子,从地上掏出一个化妆箱开始给小童装扮起来。
经过一番化妆努力,小童除了妆浓一点,其余得跟人没什么两样。
小童尝试着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他张了张嘴巴,发出极为诡异的嗡鸣声,多次尝试后,他能发出其他的音节,其他没有变身的木制傀儡们便这么看着这些变了身的小童。
“好了,我们可以去散播天意了。”
“笨蛋,是传播。”
小童们学会了说话,山洞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其中一个木制傀儡敲了敲最先说话小童的脑袋,小童对着它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我会把它们带到应该去的地方。”
木制傀儡又拍了拍小童的脑袋。
小童回答道:“我知道的,宣光镇。”
木制傀儡这才松开手,其他木制傀儡又开始重复刚刚的工作,他们特意挪动过位置,掩盖有傀儡离开的事情。
冥枳离开的时候照例来看了眼这些傀儡,像往常那样,他什么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宣光镇外。
殷将阑用围巾围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他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一旁的从昶,“接受事实很难,但你总要接受。”
“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能好好说话。”
从昶黑着脸看着殷将阑,殷将阑闻言耸了耸肩,“这话你在问谁?哪个殷将阑?”
“你知道我在问谁。”
不知道是因为从昶梗得气人还是这围巾太不透气,总之,殷将阑觉得自己现在气很不顺,他拽下自己脸上的围巾,语气不善。
“从昶,你搞清楚,现在是我让你有清醒的权利,如果我不开心,你随时都会失去自主意识,所以,你少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