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颜连忙伸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那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又大又圆的山竹。
“谢师尊。”曲颜开心的笑道。
她咳嗽了几声,嗓中涌上腥甜,竟咳出一口鲜血。
见曲颜还在吃山竹,连忙把嘴边的血渍擦掉。
她明白,留给她的时日不多了。
人间的美好她并不在意,也可以说看腻了,但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这位徒弟了。
她不想死,不想抛下曲颜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
可是她病了,怎么治也治不好,只吊着半口气来陪曲颜。
曲颜在她门下已经有十多年了,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大姑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吃山竹,还是那个嚷嚷着不想背书的徒弟。
她真的,舍不得离开。
到最后,曲溪还是死了,病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安静的躺在曲颜身边渐渐没了呼吸。
曲颜没有想象中的伤心更多的是麻木。
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离别。
小到将从小玩到大的狗送走,大到亲手策划父母的葬礼。
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师尊的尸体,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将被子往上捂了捂,就好像师尊还活着,比较怕冷。
她躺在师尊身边感受着师尊一点一点变冰凉的体温,直到僵硬。
“师尊。”曲颜叫了一声。
“……”没有等到答复,也自然不会有答复。
“你好狠的心,抛下我一个人。”曲颜抚摸着师尊的脸庞。
“你不是仙修吗,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你也走了……”
“曲道长。”
“道士姐姐。”
“师尊。”
“曲溪。”
“……”
“你看看我,求你了。”
“你不在了我要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死了?”
曲溪死了,葬礼是她的徒弟曲颜亲手操办的。
“在这个充满爱与哀思的世界,今日,是我师尊留在人间最后的时刻,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人都是她生前至亲之人。”曲颜念着追悼词,音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人听到。
曲溪生前没几位朋友,来葬礼的人也不多,唐宁听这话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
多好的姑娘啊,就这么死了。
“我师尊生前虽平凡朴素,但她却又充满力量,是我一生中最感激的人,为了表达对她的敬意,在此,请各位向她鞠躬。”
她说完便重重的弯下腰:“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在葬礼上,曲颜一滴眼泪都没掉。
生死离别的事,她经历太多太多了。
她的师尊当着她的面下葬,她看着曲溪紧闭的双眼,还是没有哭。
“曲道长好歹也是她师尊,她好像都没有伤心。”
“都十多年了,连名字都是曲道长起的,也不知道掉滴眼泪装装样子。”
“要我说,这曲颜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众人看着她不禁议论纷纷,可她没有介意,也可以说没有察觉到说的是她。
她师尊死了。
曲颜看着曲溪入土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她师尊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曾经那个会逼她背《逍遥游》,会为了她把全城的山竹买下来,会拍她头,会牵她手的师尊死了。
人在悲伤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师尊……”曲颜喃喃着,“你才走我就想你了,这要怎么办啊?”
在葬礼结束后,唐宁把一颗金丹交给曲颜:“这是你师尊留下的,她让我亲手剖下这颗金丹交给你。”
看着这颗金丹,曲颜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过。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师祖,我走了,不要太想念我。”
“别在这说废话,你师尊跟你软禁栾小姐有什么关系吗?”沈立竹没好气的打断曲颜的话。
“你说有什么关系?”曲颜很不爽,“我师尊,是栾意祝的前世。”
这句话让每个人都沉默了,这确定不是编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栾意祝有些震惊。
“你左手腕内侧有一块莲花胎记,和我师尊长在一模一样的位置。”曲颜道,“而且,我看到我师尊有一半的魂魄在你身上,曲道长,你亲手毁了你自己的金丹。”
“我不是你师尊。”栾意祝说,“哪怕曲溪真是我前世那我也和她不是一个人,我是栾意祝,一个独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