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方朔没有说话,他坐在小李背后的阴影里。
即使隔着一些距离,可小李依旧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不由开口:“凌先生,你是不是一直在发烧?”
他下午五点来过一趟,隔着院门敲门,但没得到回应,六点也来了一次,依旧没回应,找了张合,张合说没看到凌方朔出门,七点也就是他翻墙进院子结果被挟持。齐老没来前他一直在疑惑凌方朔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出手,现在清晰察觉凌方朔身上过高的温度,他都不往凌方朔是不是水土不服方面去想了,而是代入凌方朔,怀疑发烧是人为下毒。
若真如此,那未免也太乌龙了吧?!
“发烧?什么原因的发烧?”齐老听见小李开口,不由正色询问。
齐老有私心,他的私心是从凌方朔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绿植、新鲜水果的信息,但就如他所说,下毒以及危及到凌方朔生命的事,无异于把他们推到凌方朔的对立面,如此一来,必然得不偿失。
在凌方朔主动释放善意时,他们将回以更多的善意,那么现在凌方朔发烧,就很有深究的必要。
因为齐老知道凌方朔不同于常人的体质,全华国研究生命科学和基因的研究员都知道他是唯一一例以人类的身体完美容纳蝾螈基因的基因改造人,而完美不仅仅体现在容纳蝾螈基因,更因为两者基因结合后对外因素的排他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魔植的毒进入普通人体后会不断累积,需要通过长时间代谢才能去除,在此期间中毒者将承受来自毒素的侵蚀痛苦;可凌方朔的基因却拥有高强防御,受伤后伤口自愈的同时会将毒素、污物一并排除出体内,魔植如此霸道的毒尚且如此,人工所制成的毒自然更不在话下。
正因如此,齐老会更担心凌方朔的病有蹊跷。
也是这时,黄老将军被请了过来,他脾气要暴躁一些,换成旁人给他们扣莫须有的罪名他会毫不客气喷对方一脸口水,甚至直接亮拳头,对象换成凌方朔,他只是说:“我带了医生过来,方朔,如果你能信得过我,就让章老给你看看,放心,章老是中医,只需把脉即可。”
他说话时凌方朔已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身形瘦弱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年纪已经很大,须发眉皆白,皮肤上满是褶皱和老年斑,牙齿也没剩几颗,不过精神却还可以。
“孩子,我是章若水,1905年生人,十岁拜师学医,至今已有一百一十年。”章老缓缓开口,他语速很慢,但清晰。
凌方朔瞳孔放大,1905年出生,如今已是2025年,也就是说,这位老人已经整整一百二十岁!
“我已年迈,手无缚鸡之力,唯有两根手指还能把脉,孩子,让我给你看看吧。”章老说话时已迈开步伐,慢腾腾朝凌方朔走去。
饶是如此,凌方朔也在一瞬间将戒备拉至最高,他不担心这位老者对他做什么,他只担心老者一个走不稳摔倒,也因出于对老人的尊重,他在章老跨过门槛时下意识扶了一把。
章老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登时一惊,想要挣开,章老的手却非常有力,并未让他挣开,或者说,他在这样一位老者面前,实在没狠心到用蛮力挣开。
“放松一些,别紧张,我先给你把把脉。”章老察觉到了他的紧绷,温声安抚,同时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托住他手腕,充当脉枕,让桡动脉处于自然伸展状态。
凌方朔尽量让自己放松,他觉得,黄老将军是会拿捏人心的,但凡有良知者,都不可能会老弱动手。
章老先是把了两分钟脉,又让他换手,还解释他现在年纪太大,把脉需要时间长一些才能更精准了解病情。
凌方朔没说话,静静等待老先生的诊断结果。
一院子的人也都静静看着,忐忑紧张从面上看不出来,可内心的焦虑是真真的。
三分钟后,章老收回手,用没多大情绪起伏的语气丢给凌方朔一颗炸雷:“没中毒,没被下药,只是到了发*期,最好能找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