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

绿植……

他怎么就忘了在他的时空，绿植才是真正难能可贵之物？

“是。”凌方朔没隐瞒，侧身拉开背包拉链，将被囫囵塞进里面薄荷取出。

“不是魔植？”黄老将军看见破布袋外露出的一抹绿呼吸都忍不住放轻，没等凌方朔回答，他已先摸出检测仪，开启前又似想起什么，征询似的看向凌方朔。

凌方朔微一点头：“可以检测。”

检测结果自然是无一丝能量波动，最低级的魔植哪怕营养不充足，也会凝聚出一两颗魔晶，魔晶所散发出的能量会被仪器捕捉。可凌方朔从另一时空带来的薄荷，是货真价实未经“恶魔之眼”洗礼的纯绿植，他不敢保证说全球仅此一株，但至少在他有记忆来的二十年间，这是他在这个时空所见唯一一株绿植。

“我、我能摸摸吗？”黄老将军强忍激动，可颤抖的手和不利索的话语都昭示着他此时情绪的不平静。

凌方朔有些犹豫，不是小气不肯让摸，而是他担心老将军太激动身体出问题，不过犹豫时间很短，他很快将薄荷往前推了推。

黄老将军连呼吸都屏住了，粗粝的手指颤颤巍巍轻抚上薄荷那还不足他指甲盖大小的叶片，有着厚实茧子的指腹并没有切实的手感，可他能看见小小叶片被他轻触后便似柔若无骨般压了下去。他连忙收回手，生怕太用力会损毁这片脆弱的叶子。

忽略手指那点几不可查的触感，薄荷那淡淡的香气却是沁入鼻腔，陌生中透着熟悉……黄老将军是真正从上个世纪过来的人，他出生的年代甚至是上世纪中期，吃过苦，挨过穷，也经历了国家的发展，见证国家一步步的繁荣富强。薄荷，于曾经的他而言，不过生活水平提升后他妻子栽种在院子里用以驱蚊的一款绿草。

末世到来后，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绿植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变成会吃人的魔植。

多少年了，黄老将军没再见过这般纯粹的绿。

“孩子，六区已经研究出复活绿植的技术了吗？”黄老将军压抑着激动，抓住凌方朔的手臂，原本已经浑浊的双目此刻却亮如星辰。

老将军的手用了几乎能将凌方朔手臂捏断的力道，凌方朔虽疼，但并未皱一下眉头，他道：“没有。”

黄老将军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失望，很快又问：“那这株薄荷是……”

“是我的。”凌方朔回，他知道黄老将军是想问薄荷从哪儿来，但他不可能告诉对方，是他从另一个时空带来。

黄老将军到嘴边的“你从哪得来”在看到凌方朔眼中的疏离和淡淡的戒备时咽了回去，可这是绿植，薄荷，看起来并未有一丝受毒素影响的绿植，其诱惑力不比干净的水小，齐老也说过，他们这个世界的生机需要水，同样需要绿色生命。

良久，黄老将军终究还是忍不住道：“方朔，你手里这株，是我们华国唯一一株绿植。”一想到先前见到那刀砍在栽种薄荷的盆上，他那颗老心脏就忍不住重重一颤，几欲窒息。

唯一一株……吗？

“恶魔之眼”的破坏性太强，黑巫师死后，华国幸存者全国境内清除“恶魔之眼”，也几乎走遍了华国每寸土地，这片原本生机勃勃的土地上，永远失去了绿色。

他脑海中飞快划过一个念头，握着薄荷布袋的手指动了动，思绪一转，说：“将军，这株薄荷就作为您今天护我的谢礼送给您，希望您别介意没有花盆。”

黄老将军怔愣，怔愣后忙推辞：“不、不可，不可……”全华国，不，可能是全球唯一一株现存的绿植送他，他如何能要的起？

凌方朔嘴角隐秘的勾了勾，又落下，他用略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也许，不止有一株。”

“方朔，你的意思是……？”黄老将军瞪大眼睛，后续话语有些说不出口，可他心里抱着浓浓期待，期待凌方朔能给他一个准确切实的答案。

对此凌方朔的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如果净化水质的成功会是臧兴瑞的话语权，那么被臧兴瑞盯上、与臧兴瑞不死不休的他，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拿到属于他的话语权？

不，他也不需要话语权，只需要一张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