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无法回头,也回不了头。
弯腰将一把车钥匙放在地上,他没再看凌方朔,只留下淡淡一句:“车还给你,若你还能坚持,就开车去有水的区……先活下来。”
凌方朔身上的药效之强,如果没有很好的抑制措施或发泄途径,那么他的身体机能会因持续高热彻底紊乱,致死也并非没有可能。
宿云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方朔目送他背影消失,这才缓慢地走下台阶,他捡起车钥匙,但没有去取车,而是在转身往屋内走时,徒手捏碎了那把钥匙。
一进屋,他身上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完全卸去,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他无力地坐倒在地,呼吸急促,喷洒出的气息前所未有的灼热,每一次呼吸,他都像是将一口岩浆吸入肺腑,继而活动于每寸血肉筋脉中。
凌方朔咬破舌尖,血腥气瞬间充斥口腔,但疼痛很快就消失……伤口已然愈合。
借着咬破舌尖产生的那点痛,凌方朔强逼自己清醒,他极费力地支撑起身体,扶着墙去到离得近的卫生间,意识不清醒导致他忘记臧兴瑞所说断电断水,他打开水龙头,但没一滴水流出。
“艹!”他怒骂一声,转身出了卫生间,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往二楼走,楼上房间应该还有他储存的几瓶饮用水,饮水能够促进他身体代谢。
上楼是一个极为费力的过程,他的视野中一片模糊,尽管凭记忆能很快找到楼梯的方位,可他无法抬起腿,他的腿像是被灌入水银,沉重无比。
“咚——”他一头栽倒,磕在了楼梯上。
疼痛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身体里也似生出一些力气,他便借着这股力四肢并用往上爬。
寻常三五步就能上到的二楼,今天却犹如一道天堑。
凌方朔没有放弃,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他无数次游走在死亡边缘,一次次踏进鬼门关,又一次次凭借超脱的精神和毅力回到人间,他那么努力地活着,就是想活着,凭什么要让一群不相干的人来糟蹋他的生命?
臧兴瑞、研究院……
仇恨激发了凌方朔身体中肌肉中蕴藏的力量,他一鼓作气上到二楼,咬着牙,不肯将这口气松掉。
水,水,水……
极致高温的身体让他迫切需要水来缓解,他如同一个醉酒的人,扶着栏杆跌跌撞撞走着,平常两秒就能到的卧室,今天却足足走了一分钟。
卧室门被打开时,一道刺目的光亮起,转瞬又消失,速度快到他以为是眼花。
若此时还是理智在线的凌方朔,必然会有所警惕,但被药物影响的他反应慢了许多,等反应过来卧室可能有埋伏时,他已经进了房间。
扶着墙踉跄走了几步后他脚步猛然顿住,迷蒙双眸中厉茫乍现——房间里还有人!
凌方朔再次拔-出挂在皮带上的匕首,抹过温晓脖子的匕首并未清洗,匕首刃上还残留着血液,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这人活着离开。
“谁?”藏在房间里的人先开了口,声音很年轻,略微沙哑,同时还伴随一阵金属碰撞声,以及那一声“谁”后的又一声“艹”。
凌方朔脚步微微一滞,房间内光线昏暗,他视野也很模糊,看不清屋内此时情况,但隐约可以看见他床上有个人。
他没出声,那道声音却又说了话:“马竟成,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我绝对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恶狠狠的用词和语气,还夹杂着浓浓的厌恶。
凌方朔听完整句话后沉默许久,并不是他想沉默那么久,而是他此时大脑的运速过于缓慢。
良久,他才似是疑惑说出两个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