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她才发现,小时候摸小猫脚爪便就是这个动作。
明夷只想苦笑,希望她这番作为,谢夷君不会生气。
走到一旁,衙役便说:“小姐可是中书令明大人的千金?”
明夷点头。
衙役倏尔眉开眼笑,“那你一定认得小芍药。”
“小芍药?”明夷登时醍醐灌顶,很快便将小芍药与林景伯信中之芍药想到了一处。
衙役笑着解释道:“就是小愫儿。”
“明愫?”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竟叫知晓明愫过往的人被她撞到了,明夷故意说:“你竟认识阿姐。”
事实上,前世今生,明夷都没有这么称呼过明愫。
衙役挠头,“我与她一起长大的,我叫季青,后来她和楼姨回京了,我就再没见过她。她现在过得如何?”
原来是明愫的发小。
明夷不经意挑眉,“如今阿姐已是皇太子妃,此番我来澧州,她嘱咐我要我去看看楼氏祖宅,你可否为我带路?”
季青依旧笑着:“听到她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明夷本也没想去楼氏祖宅,不过想在季青这里多问点关于明愫的事,只是在回到茶肆时,谢夷君早没了身影。
明夷心头没来由一股气,谢夷君老是这样,不告而别,留她一人心里不畅快。
季青道:“二小姐,你的心上人怎么走了?”
“心上人?”明夷虽觉好笑,兴致颇高,“你如何看出来的?”
季青:“你看他的眼神都是依赖,而他看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温柔的。这不是很明显吗?”
明夷心里闷闷的,难道这五年和谢夷君外出做任务,她真的对他有依赖了?
倏尔,鼻间闻来谢夷君饭菜的香味,这些年他们外出时候,好像都是谢夷君自己操刀做饭。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明夷绞尽脑汁时,季青说:“我以为京中贵女都是矜娇的,不曾想二小姐竟能放下身段,照顾澧州的百姓。”
明夷收回思绪,可脑海中谢夷君的身影时不时闪现出来,搅弄得她神思难安。
季青:“二小姐想什么了?”
“没什么。”明夷低低的:“京中贵女也是人,是人就有心,此举只论善恶。”
明夷又问:“阿姐小时候是怎样的人?你可能与我说说?”
旋即季青拧眉,思忖一番后才说:“原本小芍药是和楼姨一般爽朗的性子,就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变的沉默寡言,与我们也都不怎么说话。”
明夷:“我们?”
季青:“是星辰,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明夷心想,果然如此,楼星辰虽是楼心月的侄女,可她背后真正的主子一定是明愫,不然以明齐的性子,楼氏死后他立马会赶走楼星辰,怎还容许她养在明府?
说话间到了楼氏祖宅,季青打开火折子,打开楼府的门。
进了楼氏祖宅,季青便开始咳嗽,明夷知道,他也感染疫病了。
季青应也知晓自己的身体,索性站的老远与明夷说话。
“二小姐,这便是楼家,林伯在的时候都是他在打理,他走之后也就我时不时进来洒扫一番,好报答当年楼姨的施饭之恩。”
“对了,他们现在过得好吗?”
明夷自个又打亮一个火折子,她的声音柔婉低迷,“他们都死了,此番我来澧州,就是安葬他们的。”
闻言,季青开始咳个不停,“怎么会?林伯不是到京城做官去了么?”
明夷没再说话,在这个少年心里,明愫是纯美的儿时玩伴,怕是她说了,季青也不信。
楼氏祖宅并不大,除却前院,后院只有三个院子。
明夷逛到最后一个院子时,季青不知何时跟上来的,他声音虚浮,也不知是哭了还是病痛使然,“这是小愫儿住的。”
明夷来了兴致,她推门而入,入目所及是一面刻着芍药的墙。
这个院子很简单,两间屋子,院中围着一个花圃。堪是二月时节,比郢都更南的澧州花树已然含苞。
明夷往芍药那面墙走,墙角有一颗茂盛的黄葛树,树枝延伸到墙外。
不经意间,明夷瞧见,黄葛树树枝压着的墙檐最边之处,不仅没有瓦片,更有很明显的凹处。
季青解释道:“这棵黄葛树长得太甚,这里的墙被它压下去了。”
明夷举着火折子,凑到跟前看,她身量高,微微抬脚便能看个清楚,她不禁问道:“隔壁住着什么人?”
季青也生疑,“是卖肉的王山大叔,大概七八年了吧,他说要去京城寻楼姨,在她那里讨饭吃。怎么?二小姐没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