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递上水壶,忧心忡忡,低声道:“小姐,你说昨夜的山匪是冲你来的,可是你惹了什么人?”
“……”明夷口渴,没有及时回答,喝了好几口后才问:“小棠,你实话同我讲,太子妃殿下这人如何?”
“太子妃殿下……”小棠沉思着,摇头道:“我入府就被安排在临江院,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大小姐。”
“只是,只是听下人们说,大小姐体弱,从小怕冷,就是酷暑时分,入寝时都要钉紧门窗,裹着厚被。”
明夷:“郢都偏南,酷暑时节能热死人,她再怕冷,也不至于如此境地吧?”
小棠:“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记下了。”
见蒋明远走近,明夷便支开了小棠,“小棠,你再去打点水来。”
小棠接了水壶,走了后,蒋明远道:“都是死士,没留下活口。”
明夷不愤,死士惯来如此,只问道:“咱们的人可有伤亡?”
蒋明远:“没有。”
明夷:“巽脉来了几人?”
蒋明远:“不多,就五人。”
明夷:“可知来意?”
蒋明远摇头。
明夷:“他们往哪里去了?”
蒋明远:“西南。”
“我知道了。”明夷低低的,今早起来,谢夷君不辞而别,到叫她心里生了块疙瘩。
但谢夷君这个人的脾性向来阴晴不定,若是事事琢磨,还不得累死她?
继续南行了三日,终于道澧州城了。
这一路上倒是顺当,明愫再未派人来,许是觉得,澧州城的疫病也能杀死她。
澧州城城郊,浮尸遍野,腐臭催泪。
尸体堆了满道,马车行进不前,明夷只能下车。
小棠倚着车辕吐个不停,府卫们也没见过这般场景,同小棠一般一直在吐。
饶是明夷见过不少血腥,可面对尸如地被,遍野乌鸦的场景,还是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里的疫病竟如此严重?”然而那些所谓的权贵,不顾百姓死活,只是为了将她骗来此处,便刻意压下澧州刺史的题本,还真毫无人性。
许辞盈是半道上追来的,听她说,明夷前脚刚走,澧州瘟疫的题本便送达中书省。
她得了消息,单枪匹马奔赴澧州,她说这是医者本能。
许辞盈将自制的面纱给府卫们一人一个,“都戴上,这些人虽然死了,也有传染的风险。”
明夷问:“可还有多余的?”
许辞盈又从车上拿下一个包袱,“这里都是,我提前做的,以备不时之需。”
明夷提了包袱,丢给蒋明远。蒋明远会意,这是她给离脉众人的。
澧州城的城门口虚掩着,入了城,便见街道两旁躺满了人,也不知死活,整座城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澧州城不大,沿着主街道,很快便到了澧州府。
澧州府府门紧闭。
蒋明远叩门,里头传来声音,“何人?”
蒋明远:“中书令之女明夷回乡安置主母尸身,烦请开门。”
里头犹豫很久,直接不说话了。
明夷懂其中的意思,亲自上前说:“大人不必多心,我此番来澧州,只是为了安葬母亲尸身。不过当世神医高徒听闻澧州疫病,随我一同前来,您若有需要,她可以留下来帮你。”
闻言,里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很快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人脸。
这人以面纱捂嘴,看不出全貌,却能确定这人老态龙钟,以身后衙役对他的恭敬态度,此人应该就是澧州新任刺史。
许辞盈笑着说:“我专程来澧州,希望绵薄医术可以帮到大人和百姓。”
刺史连连点头,“神医能来澧州,实乃澧州百姓之幸。”
他复又对明夷说:“明二小姐办完丧事赶紧离开吧?这里疫病凶得很,莫要过给你。”
明夷问:“烦请大人指路,澧州楼氏祖坟在何处?”
刺史有些犹豫,“你出东门,就能看到山上有一处道观,在那道观旁边,就是楼氏祖坟。”
明夷福身行礼,“谢大人。”
目送许辞盈进去,明夷便带着府卫往城东走。
出了东城门,远远望见有一白墙青瓦的道观在山林中显露出一角。
明夷这一路走得很快,爬到半山腰,便见到道观真容。
原来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一角真就只是一角,在城门口看不到的山的另一侧才是它庞然的全貌。
明夷惊呼,这玄灵观的规模都可以比肩护国玄清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