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提早准备,来个金蝉脱壳。
安远民攥紧陈深交给他的银票,对着满地尸体说:“对不住了!”
翌日一早,华阳公主盛装坐于祈运楼最顶层的承运阁中。
婢女偷偷递来一封信,华阳打开信,紧绷着的精神瞬间松懈。
景无忧转头一眨眼的功夫,瞧见华阳手里的信,打趣道:“这个时候谁给你写的信?”
华阳将信纸揉皱,丢进火炉,“是我昨夜所写今日要行的礼,我怕我出错。”
明愫这个时候也上来了,闻言笑着说:“有我和无忧在旁,你担心什么?”
明愫的婢女呈上华阳的凤冠,她笑着为华阳戴冠,“现下巳时一刻,玄清观的祈福典礼结束,百官们不出一炷香时间便到了。”
“今日参加招亲的都是郢都城的未婚才俊,各个品貌不俗。”
不多时,百官集结,坐在祈运楼下观礼。围栏外,百姓围坐一团,也想凑凑热闹。
华阳在承运阁前凭栏相望,楼下少年云集,昭越就在其中。
华阳深呼一口气,她握紧袖中的手。
公主安心,诸事有我。
这是明夷写给她的信!
昭越身量高,气质出众,景无忧一眼便瞧出来了。
昭越怎么也在?他有婚约在身,缘何会参加招亲?
明夷一早去了凤仙楼,花折柳陪她坐着。
见明夷玉面愁眉不展,花折柳问:“何事忧心?”
明夷神思低落,却下上好的顾渚子笋,“昨日市肆,有人要杀我。”
花折柳瞬间警惕,花面含杀,“何人?”
“……”明夷摇头,“昨日人多,事出紧急,我没法留活口。”
花折柳:“那你可有猜想?”
明夷回想回京这些日子,她从未得罪权贵,除了……明愫!
明夷不以为意,“人嘛就是个捉摸不透的,可能在某个不经意时候,不走心的一句话,惹旁人不快了。”
不过她也相信,明愫杀她两次不成,必然会有第三次!
“且任她刀山剑海,我明夷接了便是。”
“……”花折柳叹气,“京城乃是非之地,你呀,日后还是小心着些。”
“等你为叶家报了仇,咱们就去北秦。”
“嗯?”明夷狐狸媚眼生了异色,“好端端的,去北秦作甚?”
花折柳倒掉明夷盏中凉下的茶,又为她倒了一杯热的,花容绽放着说:“妹妹有所不知,北秦民风开放,不似大燕打压女子,北秦的女子可比咱们幸福多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兴趣了。”明夷摸着茶盏,眼珠子不断动着。
不多时候,外头传来礼钟的响声,花折柳便说:“不知今日这戏可能如你愿?”
明夷挑眉媚笑,“若我猜的不错,明齐也插手了。”
花折柳:“也是,他只剩你这个亲生女儿,为了不让明家无后,他是得想尽办法毁了你和昭越的婚事,好给你招个赘婿。”
明夷:“华阳的舅舅是钦天监监正,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华阳说动李道徽,让他出面提出招亲。”
“大燕尚道,陛下更信鬼神,所以这些年李道徽成了满朝文官,明齐之下的第一人。他的话,陛下最爱听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向与钦天监不和的礼部也夸大了织女星传闻,同意公主招亲,这背后怎少的了明齐的助力?”
“如此一来,陛下更是深信不疑,不管驸马是谁,直接将婚期定在三月初。”
花折柳笑道:“那便看看,今日是你计成还是明大人计成?”
一炷香燃烬。
苏禾送来一封信,“礼部尚书提议在场才俊与公主猜诗,接下来才是招亲典礼。”
“应该是父亲的手笔。”明夷漠漠的,只问苏禾:“昭越可有佩戴莲花玉佩?”
苏禾点头,“我们的人确认过了。”
明夷挑眉,一副早有预谋的模样,“说说看,怎么个猜诗法?”
苏禾:“参加招亲的有三十人,礼部的人选了三十句诗词,先由男子们写上句。写完后,公主焚香,凭心意随意写下句。”
“谁能与公主对上,便是有福气之人。”
当两炷香燃烬时,苏禾又带了消息进来。
“公主选了昭世子的诗。”
接下来又是一炷香时间。
苏禾此番进来,喜上眉梢。
“公主射彩球,漫天丝绦皆附昭越一人。”
“除此之外,喜鹊自八方来,盘旋绕昭越而飞。”
“这还是我们父女唯一齐心的一次。”明夷笑着垂下眼帘,“昨日故意与昭越相遇,为的就是将莲花玉佩给他,那玉佩里混了让喜鹊闻之疯狂的东西,故而喜鹊才会绕他而飞。”
“至于丝绦?约莫是父亲的主意。”
“甭管如何,结果是好的就行。”
明夷本以为今日之事结束,她这辈子再也不用嫁昭越了,可风云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