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说结婚会如此累啊。

这是婚宴结束送走宾客后，姜书茵最大的感悟。

踩了几个小时高跟鞋的她恨不得光脚走路，要不是严司放离场时背着她，她感觉自己都没力气回兰尚别墅。

车子还没靠近兰尚别墅姜书茵就看到院子里挂满了灯带。

这场婚礼很多东西都是姜书茵和严司放一起过目的。她没想到还有保留节目。

从地下车库出来踏进庭院就发现那灯带下夹着很多她和严司放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的各种照片。

每张都是他们无人替代的年岁。院中星光摇曳，照片随风轻晃，旧时光与此刻温柔重叠。

喧闹了一整天，此刻安静得只剩下晚风，虫鸣，与温柔的夜色。她转头望着身旁男人，眼底漾起湿润：“你干什么呀，非要惹我哭。”

严司放笑而不语，只是握紧她的手，陪她一步步走。

葫芦正在水池中游，它今天也被小小装扮了下，成了姜书茵破涕为笑的原因。

严司放一整天都活跃在视线，她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布置的。一楼客厅简直就是另一个婚礼场地，到处是鲜花和布景。

草坪上的婚礼是仪式，是交代，是给所有人看的圆满。

而这里，是他偷偷留给他们的，独属于彼此的婚礼。

轻音乐的旋律在响起，有飞纱自空中而来，他接在手里为她戴上，然后伸出手邀请她跳舞。

对望时，褪去白日应酬的温和得体，多了几分独属于私密时刻的沉敛依赖。

他们眼里没有旁的什么，只装着对方一个。

姜书茵忽然懂了。

世人见证的是他们的结局，而严司放向来珍藏的都是他们的全部过程。

她笑着搭上他的手，随即跟着他节奏柔和旋转舞步。

他们之间的爱意早已不再是激烈纠缠，而是这般喧嚣散尽后只想慢慢拥有对方。

等到音乐毕，严司放牵着姜书茵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指尖习惯性轻轻扣着她的指缝，将她带到客厅柔软的绒面沙发前。他眼底盛着温柔，低声开口说：“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新婚礼物他们早交换过了，可谁又能拒绝礼物，姜书茵笑着随他走。

他知道她累了，按着她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而后从沙发旁抱出一个精致的方盒。

盒子质感细腻，哑光的黑色面料缀着细小暗纹，低调又郑重，是他特意准备的压轴惊喜。

他牵过姜书茵的手，让她的指尖轻搭在盒盖上，然后等她缓缓掀开。

盒盖脱离后盒内铺着柔软的雪白棉衬底，安静躺着她的那只小狗玩偶。

这玩偶太多年了，可看到她，她还是很喜欢。

姜书茵眉眼柔和下来，刚要将它拿出，严司放却移开盒子，不让她取出来。

“怎么了？”她问。

严司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唇角噙着笑意，示意她合上盒子，再重新打开。

姜书茵依他说的做，将盒盖扣合后她就看不到那只小狗玩偶了。

她的心跳不知为何慢慢变快，带着浅浅的期待与忐忑。

再次抬手掀开那丝绒盒盖后，一瞬之间，天地安静。

姜书茵瞬间怔住，瞳孔一颤，呼吸都轻了几分。

方才静静躺着的小狗玩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只巴掌大刚满月的小奶狗。一身蓬松柔软浅绒，圆溜溜的黑眼睛，鼻尖粉嫩湿润，四肢细细小小的，软糯得不像话。

极致浪漫的落差与惊喜，瞬间裹住了她整颗心脏。姜书茵立马看向严司放，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嘴。

严司放知道她这表情就是想哭了，忙凑上来搂住她说：“还不快抱抱它。”

小奶狗似是感知到了动静，动了动小小身子，发出声细若蚊吟的软糯呜咽，软得能化开人心。

姜书茵再也忍不住伸手从盒子中抱出了它，她轻轻地用手掌托着听，生怕力气大了弄疼它。

触碰到它的时候，她就动作僵硬了起来：“它好小啊。”

“嗯，”严司放点头，“刚出生没几天呢。”

“它好像那只玩偶。”

严司放想了想说：“其实它的妈妈更像，可我想跟你一起养大一只。就选了它。”

曾经她说想要跟他养一只狗，那时他还坐着轮椅，就说等他好了他们再养。他从没忘记过。

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跟她那小狗玩偶像的狗。又等着那只狗做了妈妈才得到这样一只小奶狗。

她抱着小狗，他抱着它。他们陷进沙发里，低头轻语着，一起逗着小狗。

晚风穿过庭院，穿过满室温柔，穿过他们交叠相拥的身影。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皆为彼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