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玥曾两次想来探望姜书茵。姜书茵怕她突然到访,干脆换掉门锁密码,勒令她等明年夏天再来。
“你可真重色轻友,只允许严司放探监,我就不行?”钱玥在电话里控诉。
姜书茵无奈:“你要真想来,就到连大西二楼,我可以在午休时跟你吃个饭。”
这话本是委婉劝退,可钱玥还是来了。
毕业后钱玥就没回过连大,一路看着周遭光景,不停感慨岁月飞逝。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她吃饭时说。
姜书茵:“什么事不能电话讲?”
“这件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那你说。”
“我和三哥在一起了。”
姜书茵真的有把嘴里米饭喷出去,她慌张地掏纸巾擦拭桌面,又拿起水杯喝水。
见她慌乱成这样,钱玥凑近道:“至于这么震惊?”
姜书茵瞪着眼:“你们搞什么?想吓死我?”
“其实我并不是……”
“停,”姜书茵立刻打断,“你要说的,我知道。”
钱玥诧异:“你怎么知道?三哥和你说了?”
“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说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这不重要,”姜书茵直视她双眼,“所以三哥早就知道,朵一是他的女儿?”
钱玥一下子炸了:“我连这件事也和你说了!”
“这不是你说的,是我猜的。”
本来房车那晚钱玥没自曝身世的话,姜书茵绝不会往这个方向联想。朵一的五官像是从钱珩脸上刻下来的,一点都不难猜。
这事她从未对外提起,连严司放都不知情,严司放到现在只单纯觉得孩子像舅舅是正常的。
姜书茵放下筷子,深吸口气:“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打算,”钱玥说起这件事,眼底竟带着丝亢奋,“做秘密情人呗。”
“以后你不嫁他不娶?表面是兄妹,实则是爱人?”
钱玥笑着反问:“是不是听起来很禁忌?”
姜书茵一时无言。但这终究是钱玥与钱珩两个人的选择,她无权置喙。
自从钱玥这次见面后,姜书茵对钱氏兄妹的心态再回不到从前。豪门里的故事离奇程度连话本子都未必写得出。但他们都是她珍视的朋友,她尊重他们的选择,也祝愿他们能幸福。
埋头攻坚的这一年,姜书茵慢慢懂得,遇到的难题往往是匹配自身能力的,只要是问题,就终有解法。
博士的第四年,她终于啃下所有难关。不管是论文数量与质量要求还是学术实践与导师认证,都达标了。
2025年6月,她顺利拿到博士学位,正式毕业。
她的毕业典礼,严司放特意赶来见证。两人的合照被她发到朋友圈。
青梅竹马,灰领红袍,朋友们都感慨,她的人生大概再无缺憾了。
读博前姜书茵一直认为,专家是个很厉害的称呼,都是领域翘楚。
直到博士毕业前她的导师彭展极对接同领域熟人导师时用了专家这样的形容词介绍她。
哪怕读博苦到她不想重来,可她还是确定自己喜欢在实验室做研究。她贪恋攻克一道道难关后那种踏实的成就感。
她原本就计划博士毕业后进入高校做博士后,边等待教职名额边继续深耕科研。
赶博士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她便开始写邮件,向各个高校课题组套磁。只要有博士后名额、并且对她的研究方向感兴趣的导师发来面试邀约,她都会认真赴约,和对方探讨科研方案、实验平台资源,还有岗位薪资。
她投递的院校全都在兆庭。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严司放跨越距离奔向她。这次她想要朝着他的方向靠拢。
最喜欢海的她,放弃了有海的连洋。
兆庭没有海,但兆庭有严司放。
或许是缘分使然,又或许是时运眷顾,她竟顺利拿到了兆庭高校的博士后名额。
这所高校也正是严司放曾经保送的兆庭大学。
姜书茵和严司放说自己算是侥幸撞了狗屎运。严司放却并不认同:“是我的乖乖本身就足够优秀。”
她看着他在专业领域发光发热总是很崇拜,却忘了他何尝不是也在仰望她。
拿到合作导师接受意向后在国家博士后官网上填报信息,提交进站审核表。
学校上报备案完成进站审批。办理入职后档案调转和签聘用合同。
一切都顺利。
姜书茵6月博士毕业后就等着9月正式去兆大报道了。
这个暑假难得拥有一段松弛时光,严司放也腾出大量时间陪着她。两人在连洋小住了许多天。
离开连洋的前一晚,他们设宴答谢钱珩、钱玥还有陆子为这几年的照拂。餐厅就选在了那家他们都熟悉的空中餐厅。
好久没见钱珩,再见面姜书茵终于明白了常微微说的那种冯烈对她跟之前不一样了的感觉。
不过她是很欣慰的,欣慰于钱珩能放下她往前走。
他们至此终于真正站在朋友的位置,聊天对视时都不会再有之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