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师闲闭了闭眼,“你知道我没有耐心跟你说谎话。”
李书纯冷哼一声要走,车师闲跟上,“我有办法让你活着,只要你信我。”
李书纯不屑道:“我活得好好的,我现在动动手指,许多人都得死。”
重芸在近百次的尝试中败下阵来,这绑人的手法实在刁钻,她与柳明决半天都没解开。
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身影闯进来。
柳明决大喜,“阿落!”
阿落长高了不少,一身绿衣,手持一把窄窄的长剑,撒了不少毒粉,将这石牢外装扮成一片赤橙黄绿的硝烟迷窟。
守门的人被她毒晕过去,她趁机进入石牢,三下五除二帮他们俩割开绳子,“跟我走。”
重芸不知眼前这女子是谁,忙问道:“我凭什么跟你走?”
阿落早就听闻她伤了脑子,没想到这么严重,她正一阵烦躁,脸上眼看着就要转阴,甚至有张口骂人的趋势,柳明决连忙抓起重芸的手腕,“不走等着被宰吗?”
他们三个急急忙忙往石牢外面冲,阿落挡在前面,不时涌过来的人被她一一用毒放倒,重芸看得目瞪口呆,这技术可比自己要好上许多。
想起手上那些暗器,她伸手摸了摸,决定出去要跟眼前这个小姑娘讨教讨教。
重芸跑得气喘吁吁,阿落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回过头递给她,“宁让说你还有一颗药没用,快吃。”
想起宁让的欺骗,重芸对这药的真实性还有怀疑,但眼前这个女子态度强硬,她只能抓着药,不情不愿往嘴里吞。药真的太大,她差点呕出来。
“什么破玩意儿,吃了也傻成这样?”阿落想起车师闲研制这解药时费心费力的样子,心道这药莫不是过了期限?
见这女子望着自己不说话,重芸噎得满眼泪,心道我这吃了也不对?干嘛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我?
重芸与柳明决紧随着阿落躲开观星殿的人,不久听见一阵刀剑声。
她躲在一丛花树后张望,这才发现宁让已经杀了上来,脸上溅了血,那长长的血迹从他的唇角一直蜿蜒至眼角,显得他阴森可怖。
他手中的大刀满是鲜血,那些冲在他面前的人一一倒下,衬得他像一个刚从地府上来的夺命幽魂。
重芸这一刻却只觉得痛心。
她自知凭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帮不上他什么忙,可是每当那些刀剑落在他的袖子上,落在他的腰侧,她就锥心似地疼痛。
什么怀疑猜忌都被抛在一旁,她差点从花丛中挣扎出去,却被柳明决死死拉住,“你出去被砍死啊!”时间还没到三年,她现在的确不能被砍死,保命才是要事。
宁让余光瞥见她的身影,一个闪身飞到她身边,一脸血腥却又好似在笑一般看着她。
那寒潭一般的眼里升起一轮柔和的月亮。
“小心!”重芸大呼。
宁让伸手挡下一把利刃,转身与持刀的人缠斗。
阿落对于这种时候还在这里你一眼我一眼、你侬我侬的事情感到无语,她看了一眼重芸,拉住她的袖子,“走了。”
走什么走?宁让那边这么紧急,怎么能走呢?
重芸举起手中的暗器,对着宁让旁边就是一阵乱射。
柳明决甘当个躲在后面的无名小卒,只是个子太高显得目标太大,躲也躲不掉,只好一个大个子往阿落身后躲。
阿落一脸嫌弃:“……”
从后院带人冲上来的李书纯拍了拍手,她身旁立刻有人替她贴心递上一把弓箭。
重芸正在想着手中的袖箭用完了,看看身边哪里还有趁手的工具,余光便看见那假山之上,亭中有人举起了弓箭,正朝着宁让的方向拉弓。
不,不……
脑中好似涌出成千上万片破碎的玻璃,那些玻璃支离破碎,却逐渐拼凑出一个真相。
原来我很早就认识他。
那一枚青玉,那一树菩提,那雪山下的血痕,那疫病来时的相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言既出此生不悔。”
“一年也算?”
“算。”
“一月也算?”
“算。”
“一天也算?”
“算。”
就算只有一秒钟,也算……
她不假思索挺身而出,一支利箭穿透她的胸膛。
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被一支箭夺去了生命……
宁让,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吐出一口鲜血,闭上了眼睛。